“你倒是挺會助紂為虐的。”雲淺冷笑一聲道:“既然看到了這些人牙子,我們就應該阻止他們,豈能像現在這樣做什麽縮頭烏龜。”她又轉念一想緩聲道:“或許駱楠就是這樣被帶到百花綠洲之上的,所以你師父才遲遲不肯說出來。”
“絕不可能。”荒歌趕緊搖搖頭道:“我師父絕對不可能和這些人牙子同流合汙,他不說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雲淺卻不相信,這些人牙子既然已經能夠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她就一定要將那些女孩子救下來。
似乎是瞧出了雲淺的想法,荒歌忙道:“你若是想去救那些女孩子,總該好好想一想,若是你將這些女孩子救將出來,她們又該如何活下去?難道你讓他們徒步穿過這茫茫大漠嗎?恐怕也難以活下去吧。”
雲淺笑道:“的確,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倒是會憂心這一點,可現在不是有你嗎?隻要有你在,你定然能夠給他們指一條明路,我說的是也不是?”
看著雲淺眸光之中小小的得意之色,荒歌終於是無話可說了,他知道雲淺說得是對的,在他看來,他也極其厭煩這些人牙子,若是能將這些女孩子從人牙子手中救出來,可算是功德一件。
然而一下子被人點破了心事,他顯然有些不悅,就在此刻兩人卻聽得了幾聲哭喊聲,這哭喊聲十分淒厲,就是從旁邊的房間之中傳出來的。
雲淺便趕緊拉著荒歌,兩個人將耳朵附在牆上,靜靜地聽著那邊的聲音。
隻聽得那一個渾厚的聲音道:“老子叫你不要哭你還敢哭,哭喪著臉給誰看呢?”
一個細弱的聲音卻隻是嗚嗚咽咽,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聽得出來,這哭泣之人是怕極了,而這男子似乎就是剛才在樓下吃飯的刀疤臉。
又聽另一個聲音勸道:“大哥,不必跟這些女子置氣,她們已經被咱們帶進來了,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出去,從這百花綠洲到了外頭照樣是枯骨一具,想死還是想在這裏好好的活著,你們自己選吧。”
那嗚咽的哭聲聲音更大,雲淺心中無比憤怒,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終究是做不了什麽,若是此刻出去救下這女孩子,很容易打草驚蛇。
她突然從自己的包袱中抽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隻見那紙包中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看得這些粉末,荒歌奇道:“莫非這是迷香?”
“猜得不錯,就是迷香,等天色晚些時候,咱們就將這些迷香吹入那些人的房間之中,然後將這幾個姑娘救出來,以你師父在百花綠洲的地位,定然能夠庇護這些女孩子。”
“庇護是能庇護,隻是我師父閑雲野鶴慣了,你剛才也能看見,他怕是不會好生留下這幾個女孩子,反而會有些不耐煩。”
荒歌說得不像是假話,雲淺又一次皺緊了眉頭,細細想去,那羅老大本就是一個輕佻之人,做事也未必靠譜。
若真是如荒歌所說,將這些女孩子送到羅老大的手裏,隻怕也不是一個好去處,正在思索之際,卻響起了敲門之聲。
雲淺暗想,在這個百花綠洲之中認識她和荒歌的也就隻有荒歌的師父了,這個時候荒歌的師父隻怕不會來,敲門的人又是何人?
看著映在窗紙上的高大的身影,雲淺倒是覺得此人像極了隔壁那些個刀疤臉,她下意識向荒歌點了點頭,後者倒是和她極有默契地躲到了門後。
雲淺緩走到門口,直接將門打開了,果然刀疤臉站在門外,他上下打量了雲淺一眼,突然裂開嘴巴,笑道:“我想找找,剛才在樓下吃飯的男子,還請姑娘替我引薦一下。”
卻見荒歌手中銀光一閃,他那把雪亮的彎刀便抵在了這大漢的後頸上:“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大漢竟然麵不改色,似乎也都不擔心荒歌的刀,將他的頭顱割下來,反而還揚聲道:“我以為,這沙漠之中的馬賊頭子好歹也算是一個勇士,沒想到竟然是一個背後傷人的小人。”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了,荒歌的手卻絲毫沒有退卻,他被人戳著脊梁骨說事的次數多了去了,這大漢無論說些什麽,都動搖不了他的心思。
他緊接著便冷聲道:“你突然敲我的房門又是何意?”
“我隻是認出了你,想跟你做一個朋友。”那人依舊坦然自若:“何況這位小娘子,生得又極其貌美。”
這話說將出來,雲淺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她對這些大漢可沒有什麽好印象,隻覺得這些人齷齪無比。
現如今,這人卻又誇讚自己美貌,雲淺便像是吞了一隻蟲子一樣,隻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隻是冷冷地瞧著這幾個大漢,看看這幾人究竟意欲何為。
刀疤臉也感受到了脖子後的冰涼,他笑道:“我知道你是羅老大的徒弟,也知道你在大漠之上叱吒風雲許久了,今天來確實隻是想和你交一個朋友,你實在不必將我們當作是敵人。”
“當不當敵人還是倒在其次,隻是我實在看不慣你們這些強行買賣婦人,你們雖然武功高強,但是卻如此坑害那些婦人,這樣的人即便是武功高強,我也依舊是瞧不起的。”
荒歌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就連雲淺也不由得想給荒歌叫一個好。
大漢拊掌掌大笑道:“你說的不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師父之所以能夠在這裏頤養天年,這百花綠洲上之所以還有人活著,若不是我們這些影駝隊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了此等事,將那些婦人買賣到此地,你以為這裏的人還能夠繁衍生息下去嗎?”
這話說得倒是義正辭嚴,雲淺心裏頭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她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隻好沉默著。
那大漢卻趁著此刻反手一揮,竟然生生用手臂上的鐵環,將那彎刀直接打開,荒歌是一個刀法極其精湛的人,他握刀的手是那般的穩,可是被這大漢如此一震,那刀差點便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