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那店家總算是給雲淺寫了個字據,並且開了一個房間,讓雲淺住了進去。
今天晚上至少可以睡一個好覺了,雲淺看到這房間之中的不舍十分清雅幹淨,可見著,客棧的店主也並非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人。
荒歌看到此處的景象便不由得點了點頭,雲淺陡然間意識到這可是隻有一個房間,她可不想跟荒歌勉強擠在一個房間之中,便趕緊對那店老板道:“掌櫃的,怎麽就一個房間?再怎麽說,我們兩個也應該有兩個房間才是吧?”
那掌櫃冷笑一聲道:“給你們一個房間就不錯了,雖說你們是羅老大的人,但是就算是羅老大的人,在咱們這也就隻有一個房間可以住,那影駝隊快要回來了,我自然是要將這地方留給影駝隊的。”
雲淺聽聞此言不由地望了荒歌一眼,她有些好奇這掌櫃的口中所說的影駝隊又是什麽人。
她望向荒歌的時候,後者卻也是一臉茫然之色,半晌之後臉色突然一僵,像是想到了什麽東西似的。
待老板娘走出門去,雲淺才開口道:“剛才他說的影駝隊是什麽東西,聽著倒是有些嚇人。”
“也沒什麽,那隻駝隊原本是流落在百花綠洲之中的朝廷部下,隻是這些年他們行事越發**起來,仗著自己武功,高吞並來往不知道多少個馬隊,現如今已經是整個大漠之中最為強悍的馬隊了。”這商隊和馬賊天生便是對頭,荒歌是這個反應也不覺得奇怪。
可是雲淺又轉念一想,若是這影駝隊來了,又發現馬賊頭子荒歌就在這驛館之中,說不定還會對荒歌動手,像是看出了雲淺眉目之間的憂慮。
荒歌淡然道:“有我師父,就算是影駝隊的人,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他倒是對他師父十分信任,可是那輕佻的男子說話,就像是沒譜似的,而且還有意掩飾駱楠的蹤跡。
這樣的一個人當真會靠譜嗎?想著這些事情,雲淺就覺得肚子有些餓了,她便到樓下點了幾道小菜,花的自然也是荒歌的金珠,有金珠可以賺,那店老板縱然再不願意,也是好聲好氣的將各色菜式上了上來。
這些小菜的味道還真不算是差,可見這店老板經營驛館還算是用心,雲淺正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裏送,卻見到幾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們的樣子看著凶神惡煞的,相較起來,這些人反倒像是馬賊,而坐在她身邊的荒歌倒像是個正經人了。
雲淺素來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他一看到這些人便有種感覺,這似乎就是那影駝隊的人。
這幾個大漢一走進門來,老板娘就笑逐顏開,走上前去:“哥幾個今天想吃些什麽?咱們今天有上好的水牛肉。
雲淺聽得此言,不由得看向老板娘,剛才她想吃點東西,這老板娘可是說都沒有的,一直在推脫。
可現在這些人要吃什麽,這老板娘竟然如此主動的迎了上去,雲淺皺了皺眉頭,這差距也太大了,瞥了荒歌一眼,也就是這荒歌身份實在太低了,人家老板娘才會如此對待。
荒歌清了清嗓子:“這老板娘願意靠著他們,關我屁事,何況這些人也並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他說話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這幾個人一下子便聽到了荒歌所言所語,對著荒歌便冷冷地望了過來。
雲淺一時間隻覺得芒刺在背,她端起一旁的粥往荒歌的手裏一塞:“好了,就你多嘴多舌,快喝粥吧。”
荒歌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麽,喝了一口白粥,那幾個大漢在一旁坐定,老板娘又殷勤地將各色菜式端了上來:“幾位請先慢慢喝著,奴家這一回倒是有東西想讓諸位捎回寒泉城中,不知諸位可願意?”
那幾個大漢倒是爽朗至極,為首那人道:“這有什麽不願意的,綠洲上的多少百姓想送什麽東西,咱們哥幾個一定幫著送。”
這一回還運來了不少米麵錢糧等物事,老板娘笑得變更為開懷了,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信箋,又找出了一個包袱往這幾個大漢的手裏一塞:“也就是這些東西,老規矩,還是送上門,那邊的人會給諸位金珠。”
這老板娘行事作為神神秘秘的,看著比這影駝隊的人還要有門道,雲淺心中一時心疑,眸光便掠了過去。
可沒想到老板娘很快就躲開了她的目光,不敢往深處望。
這幾個大漢吃了片刻,為首的人朗聲道:“少吃些,也給四弟他們留一點,他們在路上運送著東西呢,運到這裏不知道要幾個時辰了。”
話音剛落,門口便又聽到車轅車馬停駐之聲,隻見幾個大漢,抓著幾個女孩子進得門來。
那幾個女孩子個個手上都纏著繩索,一個牽著一個,走進門來之時,那押著女孩子的大漢,徑自走到了幾個刀疤大漢的麵前:“大哥二哥我已經將人給帶回來了。”
原來這幾個女孩子竟然是被這大漢強拉到此處的,她們嚇得縮成一團,連抬頭都不敢抬頭。
雲淺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起了懷疑之心,如果說剛才她還認為這幾個大漢是好人的話,一看見這幾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她就往些許不好的方麵聯想而去了。
荒歌卻一把按住了雲淺的手,似乎不想讓雲淺說話,雲淺隻好暫且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他們匆匆吃了幾口飯,便趕緊回到了房間之中。
直到回到了房間之中,荒歌才冷聲道:“這影駝隊的人也是人牙子,從外頭綁了一些女孩回來,這綠洲之中,男多女少,有了這些女孩子,這綠洲上的男子便可以繼續繁衍生息。”
如此一來,此處才能夠生生不息,不斷地綿延後代,雲淺這才明白過來,這停留在荒漠之中的百花綠洲,若是沒有這些女孩子,恐怕早已經滅絕,連個人影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