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荒歌,你這是帶了什麽人來,我瞧著似乎長得十分俊俏啊。”
屏風後頭那人開口了,他說話便如同玉石墜地一樣,可是又帶著些微的不正經,聽著有些輕佻。荒歌壓低聲音道:“我師父就是這麽一個人,你別見怪。”
雲淺心中倒是暗自腹誹了幾句,這荒歌看著挺正經一個人,也成了馬賊頭子,這師父倒是和他風格迥異。
“小荒歌,你說什麽呢,為師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以前學武功的時候,倒是沒有對你師父我說什麽話,可現在呢?真是徒弟大了不中留,不過是看人家姑娘生得貌美了些,就這麽說自己的師父,師父當真是好生傷心。”
那人將手中的茶盞輕輕一放:“好了,你向來是沒事就不來,今日來了,是為了什麽事,直說吧。”
荒歌一臉不好意思,他假作咳嗽兩聲道:“師父,這位姑娘,想找一個人。”
“找人?”
荒歌的師父嘖嘖兩聲:“這百花綠洲之中,今年填了三個新丁,加起來也就二百多人,想找什麽人,去問問不就是了。”
這話說得可真有點嗆人,雲淺卻不怒反笑:“您老人家多費費心,我要找的人,乃是被人擄掠走得,恐怕不會放在明麵上。”
“我老麽?”
簾子一下子被推開了,隻見一個生得極其俊美的男子,坐在珠簾後頭,他一臉不耐煩,加之一臉困倦,可偏偏,這張容顏當真是讓人過目難忘,即便是雲淺,瞧見了這張臉,也不得不歎一聲,當真是造化,這麽美的一個男子,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男子還是女子。
“哼,我就知道,誰看了我也得看呆了。”
男子怒氣衝衝道:“荒歌,這女子不是個本地人吧?她到底是為你做了什麽,你竟然願意幫著她來找為師我。”
“師父,她幫我解開了這麽多年心中的負累,還請師父幫她想想辦法,她要找一個女子,名叫……”“名叫駱楠。”
雲淺趕緊適時接話:“數月之前,她被人擄掠而走,至今下落不明,後來我們知道了她的零星消息,說是在大漠之中的一片綠洲之中……”雲淺便將所得的消息,一一說明。
然而這男子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人家隻是說在綠洲之中,又沒說一定是在百花綠洲,這裏的人,都是世世代代活在此處的,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駱楠的女子,好了好了,你們快走吧,小荒歌,別留在這兒了,師父看了頭疼。”
“師父……”荒歌還想說什麽,可是看到自家師父不耐煩的表情,隻好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雲淺心中的想法卻並未磨滅,這百花綠洲如此獨特,說不準駱楠還真的就在這個地方,想到此處,雲淺突然站起身來:“荒歌,我記得你說過,你師父的消息最為靈通,可是此刻,他卻不肯給我們消息,說明駱楠就在此地,就是你師父將其藏起來的。”
“雲……雲姑娘……這……”荒歌一下子變了臉色,他偷偷地窺看著自家師父,卻不想自家師父竟然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趣地瞧著雲淺。
“嗬嗬,好個大膽的小丫頭,你還真敢說,我這地兒就這麽大,你找去!”男子一副根本不怕的樣子。雲淺也不找,反而似笑非笑:“若是我綁了人,我也不會放在我自己屋子裏頭的,你說是麽?”
“你……”男子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罷了,既然你們找上門來了,看在我這小荒歌的麵子上,我就給你一個消息,百花綠洲確實有些人牙子,但是從未有過叫駱楠的人在這兒,何況這地方還有很多你們不能知道的秘密,我勸你們盡快離開,若是走得慢了,恐怕……”
這後頭的話,不必說雲淺也就懂了,可是她入目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祥和,從不曾見過什麽害人之人,難道在這一片安詳之下, 還有些她不知道的秘密麽?
雲淺越想越覺得有問題,她更加不肯離開了,反而瞧著荒歌道:“這裏甚好,我要在此住上幾日。”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荒歌師父身上,果然,他師父眼神裏頭略過了一絲緊張,雖說轉瞬即逝,但雲淺還是看到了。
“你們不能在這兒。”男子斬釘截鐵,不容任何人反對:“若是還要留在這兒,那我恐怕就要出手了。”
“師父,那人對雲姑娘十分重要……”荒歌突然往前一跪:“弟子願意擔保,雲姑娘絕無問題。”
“你……”男子一拂袖:“罷了罷了,你們想留就留,不過你們決然查不到任何消息。”
話音一落,男子就拂袖到了屏風之後:“我這兒就一張床,你們還不快走?”
荒歌無奈道:“我師父就是如此,咱們出去找個住的地方,打聽打聽,總會找到那人的蹤跡。”
無名已經在外頭等得焦急了,他那般擔心駱楠,此刻一看雲淺出來了,便趕緊上前,雲淺卻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沒有駱楠的消息,不過我們可以留在此處,待幾日,說不準就有了起色。”
無名一時啞然,諸多希望,落到最後卻是失望,他這副表情,也不奇怪。
荒歌便帶著雲淺穿街過巷,整個百花綠洲,就隻有一家驛館,常年無人前來,連個招牌都沒有。
隻見一個女子站在門口,懶得抬眼皮,一瞧見荒歌和無名,卻像是見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似的,一下子湊上前來:“哎呀,好俊的兩個小哥兒,是要打尖還是要住店?咱們進來慢慢說。”
這女子雪白的手,一下子就搭在了荒歌手上,荒歌下意識將手抽了回來:“我是羅老大的徒弟,你尊重些。”
聽得羅老大三個字,女子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突然就變得沒了趣一樣:“早說啊,羅老大的徒弟,咱們可是不敢碰的,免得碰了要了命。”
雲淺心中一陣納罕,這荒歌的師父,在此應該是頗有聲名,可是在這女子嘴巴裏頭,卻有些讓人感覺酸裏酸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