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皺起了眉頭:“那個要求若是難以接受,那我們兩個便殺出去,也不能讓他給控製了。”
雲淺當即便道:“這是自然,那不過是權宜之計,等到了百花綠洲之中,我們兩個便宜行事就是了。”
雲淺實在是困倦極了,不多時便陷入了夢鄉之中,夢裏夜無殤正對著她笑,北寧京都之中,合歡花似乎已經開了,滿地落蕊,好看極了。
她倏然間醒來,天光已經大亮,外頭傳來油乳茶的香氣,雲淺一時間未曾忍住,便趕緊出了帳篷。
隻見有婦人將那乳茶燒得熱熱的,如同一盞明晃晃的鏡麵一樣,她瞧見了雲淺,便滿臉喜色,將茶奉上,還嘰裏咕嚕說了一通話,這婦人不是北寧人,因此說得話十分晦澀,雲淺聽不太懂,便應付了幾聲。
婦人看著倒是十分喜悅的模樣,又是拿出了烙餅,放在一旁。
“她是喜歡你。”
荒歌從後頭的帳篷走了過來,又拿出了一顆金珠,放在婦人的手中。見到這顆金珠,婦人千恩萬謝,他們在外頭的日子不好過,若是有這麽一顆金珠,那往後的日子就都好過了,說不準還能在城中置田買地呢。
吃過了飯,雲淺和無名便跟著荒歌上了駱駝,荒歌常年在大漠之中行走,對此處風貌十分了解,他也知道,在此處行走,除了他這個馬賊頭子,大漠之中還有些許流寇和其他旁支馬賊,因此也要十分小心。
聽著悠悠的駝鈴聲,雲淺昏昏欲睡,她實在是沒忍住,便問道:“那百花綠洲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荒歌陡然一笑道:“你去了便知道,那個地方……”他剛想說,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緘口不言。
雲淺無奈至極,隻好晃悠著坐在駱駝上,行了兩天兩夜,她已經感覺到十分焦渴,可是荒歌卻不肯給眾人多喝水,除了雲淺和無名,其他人都將荒歌的話奉為聖旨一般,大家都如此,雲淺便也就不好意思了。
“非是我不給你們水喝,隻是想要找到百花綠洲,非如此不可。”
荒歌一本正經,看樣子不像是在說謊,雲淺心裏頭卻暗暗有旁的計較,這荒歌說得是真的,那當然是好,可若是隻是哄人玩呢?這日滾滾的熱浪,直接覆沒了雲淺的頭頂,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熱得快要起酥了,從那漫漫黃沙之中,她隱隱瞧見了樓閣一般的東西。
“那是……”雲淺恍惚間伸出手指,往前頭一指:“那是什麽地方?”
荒歌一陣激動,突然道:“你瞧見了什麽?”
“仿佛是一座樓閣?”
雲淺眼前模模糊糊,又瞧不真切,她也曾聽兄長說過,在茫茫大漠之中行走,很有可能會看到蜃景,她這幾日又沒有喝過足量的水,此處如此模糊,想來是自己看到了蜃景。
兄長也說過,一旦看到蜃景,千萬不要追上去,若是追上去,那可是必死無疑,怎麽荒歌卻是一副激動模樣,仿佛是在等待著這一場蜃景一樣。
地上的黃沙,如同螞蟻一般,順著往一個方向流轉而去,荒歌急聲道:“看到那樓閣,我們便朝著那個地方去。”
駝隊很快就調轉方向,追著黃沙而去,見到雲淺的身軀晃晃悠悠,荒歌突然一個旋身,從駱駝上飛身起來,落在了雲淺的駱駝上,將雲淺攬在懷中。
他隱隱嗅到了雲淺身上淡然的香氣,仿佛是幽穀蘭花一般,便由著雲淺軟倒在他的肩頭,他的聲音很輕:“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們就到了。”
他將清水灌入雲淺的嘴巴裏,有了這一蓬清水救命,雲淺一下子睜開眼睛,卻感覺身後的人,身體十分堅實,她咽下清水,才抵住了喉頭的焦渴:“不能朝著那個方向去,那是蜃景,根本就是假的,如果我們盲目追逐,恐怕在這大漠之中,就活不下去了。”
“話是這麽說。”荒歌不由得笑道:“那的確是蜃景不假,可是在這一片沙漠之中,唯有一個地方會出現蜃景,隻要去往蜃景的方向,便可以看到百花綠洲,如此一來,你可懂了?”
雲淺這才恍然,她自然是沒有常年生活在大漠之中的人明白,這蜃景往往要特殊地方才能瞧見,用此來指路,倒是有幾分趣味。
駱駝似乎也嗅到了黃沙之中帶來的水汽,漸漸加快了步伐,而一路上的胡楊樹,則是越來越多,翻過了一個沙丘,雲淺便看到了一灣躺在漫漫黃沙之中的綠洲,那綠洲便像是一朵巨大的綠色花朵一樣,盡情綻放著。
從沙丘上頭,還能夠看到綠洲之中明晃晃的清水,還有著建造在綠洲之上的城池,這簡直是一塊綠色的唯美的玉石一般。
“咱們到了。”
荒歌的聲音聽來也有幾分喜色,他令駱駝發足,不多時便下了沙丘,很快就走到了綠洲之上。這裏頭的人,似乎都認得荒歌,因此對他也是熱情滿滿,不住地打著招呼。
可是當這些人看到,荒歌將生人帶進來之後,他們又瞧著有些不快,可是衝著荒歌的麵子,沒有馬上發作。
“你別放在心上,這百花綠洲被許多人覬覦,因此這裏的人,很擔心從外頭來的人,會打擾了他們的清淨。”
雲淺隻好點點頭,這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此美好的地方,又豈能被人沾染。穿街過巷,不多時,荒歌就停在一處樓閣前頭,這樓閣居然是仿造的江南亭台模樣,看著十分小巧精致。
“我師父就在上頭,他可是這個地方最有名望的人,你想找什麽,他都會知道。”
荒歌拍了拍胸脯,下了包票。雲淺莞爾一笑,便隨著荒歌進入此間,隻見屋中懸掛著珠簾,流光一轉,雲淺便嗅到了熟悉的沉香味道。
此處的香料,多數都十分濃鬱,少有沉香這般清淨的,雲淺朝著珠簾後頭望過去,卻聽得衣帛簌簌之聲,隻見一襲綠衣,從屏風後頭出來,可是上頭還有紗簾掛著,因此雲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