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月未想到談無機竟然是一個如此殘忍之人,若是談無機當真出手殺了人,隻怕整個燕關城的百姓都會恨極了雲淺。
卻不想涼月竟然將劍往前一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爹爹,但如果是你真的幹出這樣的事情,我涼月就算是死也要殺了你,就算殺不了你,我亦可以殺了自己,我此生此世也絕對不會向著你屈服。”
聞聽此言,雲淺不禁倏然而笑,涼月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聰明得多,她若是真的陷入了這談無機威脅之中,那定然是逃不了了的,可是偏偏涼月沒有陷入其中,反而還想出了這麽好的法子來對付談無機。
談無機的臉色果然變了,他本以為隻要自己今時今日對自己的女兒說出此等話來,自己的女兒必定會善心大發,為了百姓跟自己離開此處,到那時他的目的便可以達成了,回到京都之後再對著涼月洗腦那也不晚。
可現在,涼月竟然以生死來威脅自己,談無機沉吟半晌,才緩緩道:“月兒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娘親究竟在何處嗎?”
雲淺的眉心一跳,她突然想到了漫漫雪山之中藏著的談無機所摯愛之人,若是那人就是涼月的母親,談無機畢竟還是想找到那人的,而涼月本來就有些向往自己的母親,因此出言道:“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在什麽地方?你將她怎麽著了?”
“我沒有將她怎麽著,隻是她當年受了重傷,我將她封存在昆侖山的一個雪窟之中,以冰雪保存她的身體,現如今你隻要肯跟我走,我便可以將你帶回你的母親身邊,你看可好?”
涼月回眸看了雲淺一眼,她不知道該如何做了,隻好聽憑雲淺拿主意。雲淺往前一步道:“前輩既然想去尋涼月的母親,不知晚輩可否隨行。”
此言一出就連談無機都驚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雲淺竟然會用這一招,若是當真瞧見了那女子,恐怕此事就糟了。涼月也反應過來了,便趕緊道:“對,隻要你肯讓雲姐姐跟著去,我便跟你一起前去。”
事到如今談無機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他亦想讓自己的女兒,好生見一見娘親。
“你要跟著去,就給你這個機會,隻是你要知道,在那茫茫雪山之中,若是沒有內力,人很難活著走出去,到那時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在多看你一眼,”雲淺絲毫不懼:“我的生死和國師無關,我也可在此立下誓言,隻是我要回寒泉城中叫上我那夫君一起。”
她與夜無殤本來就是生同衾死同穴,此等情勢之下她隻想同夜無殤在一起,何況,那寒泉城中風刀霜劍,若是不能盡快將夜無殤帶出來,或許皇上變了心意,夜無殤會另有危險。此事一旦說定,雲淺便立時著手準備下去,而談無機便也暫且住在了燕關城中。
到第二日,王家準備了許多東西,送著雲淺離開了燕關城,這一路上倒是十分太平,大漠上也未起什麽風沙,待雲淺回到寒泉城之時,卻見街上百姓和樂,更勝往昔,她知道這一定是夜無殤在暗地裏用了隱宗的人,所以才有如此效果。
回到齊王府之時,天色已經晚了,涼月知道若是自己跟在談無機身旁,談無機說不定會直接將自己擄掠而去,因此她跟在雲淺身旁寸步不離,還時刻將劍橫在身前,防備著談無機,一旦出手,自己就算不能殺了談無機,亦可殺了自己。
談無機看到這一幕雖有些憤怒,卻也隻留下了一句小孩子把戲,便轉身離去。能夠將談無機氣成這個模樣,雲淺漸漸相信了,這涼月說不定當真就是談無機的女兒,然而回到了齊王府之中,早先回來的無名,卻有些莫名的沮喪,他本以為這一次能夠找到駱楠,可沒想到依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雲淺雖勸慰了幾句,可是無名本來就是一個心性執著之人,就算她勉強勸慰,無名也很難釋懷。
這件事情也隻能讓無名自己想通,雲淺便未曾在橫加阻攔,各種勸慰了。
她卻又回到了夜無殤的院落,卻見夜無殤的院落擺設和自己離去之前一模一樣。
夜無殤正在房中和馬朔說話,此刻的夜無殤宛若天生一副天真憨傻派頭。
馬朔隻好一條一條地念著最近的政令,他心中卻想著若是雲淺在此,必然能夠為王爺做些好的主意,可是如今王爺隻是一個傻子,說話行事全憑喜好,他所念出來的政令都是他自認為還算是不錯的,可是即便如此,夜無殤有時也會耍起小孩子心性,偏不讓他下令去行事,他也隻好順從了。
雲淺失蹤的這十數天來,整個寒泉城全聽齊王一個人的話,雖然沒出什麽大亂子,可是馬朔心中總有些不安的,現如今雲淺已經回來了,馬朔才算是暫且放下了心,可是他又聽說雲淺此次竟然和談無機一起回來了。
在他眼中談無機雖是皇上那邊的人,可終究隻是一個妖道,並非一個好人,他也不知道此人跟著雲淺回來究竟是何意思,因此心中暗暗留上了心思。
雲淺一進齊王府便直直的衝著夜無殤的房間來了,可她還未曾走到夜無殤的正堂的門口,便見沈蝶君領著一群丫鬟仆婦站在那兒,好一副大家閨秀模樣。
雲淺看那樣子,倒像是要阻止自己一般,便淡笑一聲立在那裏:“不知道沈小姐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她走之前對沈蝶君的教訓難道還不夠麽……沈蝶君突然攤開手道:“你還不速將解藥給我,我可聽說了,國師這一次也來了,若是國師知道你是如此待我的,他必定會回報皇上。”
雲淺卻咯得一聲笑了出來,若是放在往常,談無機必定會拿著此事大做文章,可現如今,談無機可是找到了自己的女兒,他一味心思隻想著讓女兒聽自己的話,趕緊跟自己離開這兒,又豈會將其他人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