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軟在地下的銀鳳兒看到明月已經來了,剛才本就已經絕望的心思,突然一下子又鼓動起來,她趕緊拖著身體,一寸一寸挪到了明月腳下:“求你……求求你……饒了我的命吧,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這麽多人麵前,說這種事,這都是我的過錯……我也知道我不該越俎代庖,都是我的錯。”

明月輕聲笑道:“沒事,我已經將你當作餌了,一個餌也不可能會惹起我的怒火來,無妨。”

聽到明月這話裏有話的意思,銀鳳兒就算是再想說什麽,也要好生思量一番了,雲淺看到這兩人的模樣,便安安穩穩在一旁坐下。

原來這血衣衛之中,也有如此多女子相爭的舊事,可見血衣衛並非沒有矛盾,若是自己能夠利用這其中的矛盾,說不準就能夠成事了。

正在雲淺思索之際,卻見明月也在對麵坐下來了,她竟然抬起腳,將銀鳳兒踹到了一旁,又露出了笑意:“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現在還有這樣好的雅興,能夠坐下來,難道你就不擔心,你安排在周圍的人麽?那個弄蛇的年輕人,可是個厲害角色,當日我沒有要他的命,現在他又一次落到了我的手上,你難道不擔心,這人會被我殺了麽?”

雲淺微微眯了眯眼睛:“說擔心我是一定會擔心的,可是擔心也無用,你不過是想讓我憂心,想讓我心中亂了罷了,何必說出此等話來,你我都是聰明人,誰也別想騙過誰。”

明月笑得更加開懷了:“不錯,果真是如此,你我都盤算好了,可惜你的人太少,所以才不能勝過我,不過是我也是想用銀鳳兒探探你的虛實,沒想到你果然落入我的圈套之中,現在我知道了這兒究竟有多少人,我就犯不著憂心了不是麽?來人,將雲淺拿下,我倒要看看,這個天之嬌女一般的女子,來日究竟會被我折磨成什麽樣子。”

可是她話音落了,卻並沒有人前來,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沒有什麽兩樣,無人前來。明月微微一驚,往門外看去,卻見一個帶著腰刀的男子,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神色清冷,眼底落了一片薄銀色,一看便知道不是北寧人,反倒是沾染了異域風情,這樣的一個男子,即便是明月見了,也怔愣了片刻,良久才吸了一口涼氣道:“這人是什麽人,你為何會和這麽一個人攪和在一起,我的人呢?”

她已經看到了那腰刀上的血,順著腰刀緩緩地在地上滴落著,所有的一切,不言自明。明月少有這麽慌亂的時候,她剛才派銀鳳兒進來的時候,就是想通過銀鳳兒,試探一番這裏究竟有多少人,原本也是沒有這麽多人的,可是現在,她總算是看清楚了,這裏恐怕是臥虎藏龍,遠比她想象中的人多。

光是這長得有幾分異域的男子,她之前就是沒有看到過得,想到此處,明月深吸了一口氣:“你……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明月,你心裏頭不是很明白麽?”雲淺笑道:“你能螳螂捕蟬,我就不能黃雀在後了麽?咱們兩個誰都別說誰,既然是彼此利用到了這個地步,那就隻能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些了。”

明月癡癡笑道:“好,好你個雲淺,既然今日落到了你的手中,我也是無話可說,你怎麽還不快上來,直接要了我的命,殺了我,你豈不是更能成事了麽?”

雲淺卻緩緩搖了搖頭,她輕輕將荒歌的刀按下:“其實,你的那些手下,我也不欲要了他們的命,若是你肯和我配合,說不準我還會留著他們的性命,那些人都隻是一些尋常人,能在這個世道上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也沒有那麽殘忍。”

聽到雲淺如此說,明月一時間竟然猜不透,這都是真心話,還是雲淺又有了其他盤算,她一雙幽幽的眼睛,直直瞧著雲淺,半晌方道:“罷了,你有話直說就是,我聽在耳朵裏,那自然會知道,你們究竟想說些什麽。”

“咱們合作可好。”雲淺的眸光凝注在銀鳳兒身上:“你們算計來,算計去,恐怕目的不隻是為了對付一個我吧?”

明月的唇角一勾:“不錯,若隻是為了對付你,那顯得咱們太小家子氣了,我們肯定另有目的。”

雲淺便認可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們另有目的,那就不妨將目的說出來聽聽。”

這些人處心積慮,若是隻為了對付雲淺,那未免有些太可笑了,而若是為了扶夜家其他人登上皇位,又顯得格局太低,絕不可能如此,下了如此一盤大棋,必定是另有目的。

見到雲淺的神色,明月笑道:“也算是你猜對了了吧,我們的想法沒有那麽簡單,像是夜明軒那樣的蠢貨,我們確實是想將他扶到皇位之上,但是將他扶上去之後,我們便可以以此為根基,好生成全我們其他事,算來算去,贏的人終究是我們,至於你,能活著就已經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了,就不要奢求其他太多了,不是麽?”

“說得好。”雲淺點了點頭:“你們當然是不想讓我和夜無殤活著的,因為你們心裏很清楚,夜無殤若是當上了北寧的皇帝,那必定會是最好的皇上。”

看著雲淺眼眸之中升騰起來的灼灼之意,明月笑道:“你又知道了?難道我們的主上,就不能成為這世上最好的皇帝了麽?北寧周遭,有多少小國環伺,這麽多地界,若是能夠讓北寧一統天下, 這天下又有何人敢說,北寧還是如今小小的一個北寧,而我的主上,便是想讓這天下一統,什麽西域,什麽南昭,還有西南邊陲的那些地方,都在我家主上的心中,而你和夜無殤,這眼界未免太淺了。”

原來血衣衛存得是這樣的心思,事到如今,雲淺隻剩下了一聲歎息:“你們當真認為,地方大便是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