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已經越發難以聽到此等反對皇上的聲音了,周圍的大臣們雖然都皺緊了眉頭,戰戰兢兢,但雲淺也看得出來大家心中都是這麽想的,他們隻盼著北寧好,未曾往深裏想去,如今,往深裏一想便知道,恐怕不是隻有一條龍船便可以去江南那麽簡單。

而平王看到眾人的反應,似乎也有些驚詫,他委實想不到大家心中對此事,竟然如此反對,他隻好看向了皇後,似乎有不明之色。

皇後躲開了平王的眼眸,半個字都不敢說了,皇上卻冷聲道:“朕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就算是去江南巡狩一番又能如何?那些異族早已經被朕的親兵殺得零零散散,就算是有異心,也不敢再來進犯,朕念在爾等是思量北寧,所以今日原諒了你們,若是你們再敢說出此等言語來,那就別怪朕定斬不饒了。”

眾多的大臣唯有歎息一聲,各自退下了,看到這些大臣戰戰兢兢的模樣,雲淺也料想得到,在這京都之中,現在已經是皇上一手遮天的時候了,他受了談無機的蠱惑,越發昏庸了起來,就連這些大臣說的話也不肯多想一想聽一聽,這正是夜無殤的好時機。

雲淺又撿了一塊糕點,放到了夜無殤的碗中:“吃得慢些,莫要著急。”

看到夜無殤這模樣,眾多大臣心中隻能暗暗歎息,這些大臣之中,也有不少人乃是支持夜無殤的,隻是如今夜無殤已經逼迫到了此等模樣,他們就算是有心支持夜無殤,也隻能將這些心思藏在心中,不敢多言。

皇上倒是對夜無殤現如今這模樣十分滿意,他已經早已經聽了馬朔的回報,知道夜無殤這一程來去皆是瘋傻模樣,一個人能裝一時瘋傻,倒也算是簡單,可終究裝不得一世的瘋傻,因此皇上心中也已經相信了,夜無殤乃是真的傻了。

他對這個兒子原本就十分忌憚,現在倒像是有些放下心來的模樣,而這一次,雲淺和夜無殤找了一個如此美麗的異族女子,可見這二人隱隱也有服軟之意。

既然如此,皇上倒也對這二人並無什麽戕害之心,反倒是對著平王夜無羸隱隱有了一絲疑心,夜無羸的確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他自然知道,可是這一次夜無羸竟然讓自己去江南巡狩,這說不準是皇後的主意。

而下頭的大臣們盡皆反對,可見,這巡狩之事未必是好的,隻是皇上最厭惡旁人來駁自己的麵子,所以才喝退了這些大臣,倒並不意味著他心中對這件事情沒有疑慮。

飲宴終於結束了,雲淺和夜無殤乃是最先告退的,見到夜無殤滿嘴的飯渣,雲淺在一旁似乎是不停地給他擦拭,這幅樣子皇上心中十分滿意,當即便允了二人先行退下。

好端端的一個皇子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朝中那些還有尚有忠義之心的大臣們心中都有些慨歎。

然而此事在雲淺看來,那卻又是另一回事了,這些大臣們雖則慨歎,卻並未有,等著夜無殤上位的心思,可見他們雖有忠義,但終究卻沒有翻天覆地的本事。

雲淺正扶著夜無殤在外殿行走,卻見蘇梨,帶著幾個宮女緩緩走了過來,兩相對望蘇梨卻勾起了唇冷聲道:“我竟不知道,齊王妃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竟然能夠找到這樣一個美人送進宮來,難道你不怕開罪了皇後嗎?”

蘇梨到如今還記得雲淺是站在皇後那邊的,因此言語之中未免有些夾槍帶棒,可是雲淺卻勾唇一笑道:“美人此言差矣,這天下乃是皇上的天下,是皇上喜歡我送來的美人,此事終究和皇後沒有什麽關聯。”

蘇梨見到雲淺這般風淡雲輕的樣子,咬了咬牙道:“你難道不知將這美人送入宮中來,不僅是得罪了皇後,也是得罪了我嗎?你心中也十分清楚,當日若不是皇後對你們起了心思,才半句好話都不說,就將你們送到寒泉城,你會落得今時今日的下場嗎?照理說來皇後才是你應該對付的人,沒想到,你到是連本宮和皇後一起對付了。”

聽這言下之意,蘇梨竟然有幾分想將雲淺收歸麾下的意思,雲淺卻勾唇笑道:“美人又說錯了,為何非要在皇後和美人之間二選其一,難道我就不能走我自己該走的路嗎?如今齊王已經瘋傻了,我們便安分守己,此刻回宮進獻美人,也不過是出於齊王的一片孝心,蘇美人想得終究是狹隘了。”

“你住口,你根本就不是出於什麽孝心,你分明就是想要利用那美人來動搖我的地位,實話告訴你,我也根本就不怕你如此做,近些日子皇上越發寵愛我了,皇後那個年老珠黃的人也根本就哪裏都比不上我,此番你必輸無疑。”

雲淺點了點頭笑道:“那美人就盡管試試吧,又何必衝著我發什麽火呢?”

她勾住了夜無殤的胳膊:“王爺咱們盡早的回驛館中休憩,再過幾日便要啟程了。”

她似乎根本就沒有將蘇梨的話放在心中,蘇梨越發生氣,可是她看著雲淺的背影卻隻能捏緊了拳頭,現在跟雲淺糾結此事已經無用了,她深深地感覺到了危機感,真正讓她產生危機感的便是蘭雅。

她看得出來,蘭雅生得十分美貌,而且這種美貌是宮中沒有的,若是她此刻還在糾結雲淺是不是自己的對手,而忽視了蘭雅,那最後必輸無疑。

想到此處,蘇梨便趕緊往椒房殿走去,她知道,皇上既然如此看重蘭雅,那必定已經安置了許多宮女在外伺候,若是能夠買通其中一二宮女,說不定自己還有轉機。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雲淺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容,這樣的人終究還是被算計了。

夜無殤卻捏緊了雲淺的手腕:“淺淺,苦了你了,我們隻需再等幾日,若是此招不成,我還留有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