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愛美人的人甚多,蘭雅這般資質的美人,那趨之若鶩的人就更多了。

皇上也已經看直了眼睛,他這些日子,耽於宮中之樂,對美人也十分喜歡,可是這宮中來往的美人看多了便也就看膩了,今日的蘭雅如此出塵不俗,他看得津津有味,孰不知蘭雅本來便是那容貌豔冶的羅刹部出身。

蘭雅獻舞過後便緩緩站起身來,對著皇上微微一拜,又將麵紗戴在臉上,轉頭從店門口走出去了,她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

誰都知道,若是在出殿門之前皇上沒有喊住蘭雅,那便是對蘭雅並無興味了,蘭雅也曾經問過雲淺,若是皇上不留,那又該如何。

雲淺當時便笑道:“不留那也是天命,你心中不必有負累,到時候倒不必學其他女子的小家子氣,隻管按照你尋常步速走出去便是,皇上這個人疑心甚重,你若是放慢腳步,等著皇上留你,那他興許還會疑心我和夜無殤算計他,可是你尋常步速走出去,皇上必定會以為你還未曾被我和夜無殤教過,所以他留你的可能性更大。”

正在蘭雅行將要跨出店門的一瞬間,皇上揚聲道:“且慢,你是從何處來的?”

蘭雅並未曾露出笑意,隻是緩緩轉過頭來對著皇上穩重的行了一禮道:“奴婢,是從寒泉城來的,受了齊王的引薦。”

皇上認可地點了點頭,剛才他便聽人說過這女子乃是從寒泉城來的,此刻聽了此言也並不覺得奇怪,還道蘭雅說的皆是真話,殊不知蘭雅其實乃是羅刹部人,是罪臣之後,可是如今蘭雅的身份早已經被夜無殤給篡改過了,所以全無特異之處。

“你剛才為何要給朕作這一舞?”皇上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蘭雅瞧著滿堂臣工,又看了看高位之上的皇上,她不由得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這皇上終究已經是有了老態了,鬢邊已經是白發,遠遠不及夜無殤如日中天的模樣。

世人都會衰老,這是天命,也是可惜了英雄,但是每個衰老的男人,都想讓別人稱他為一句英雄,因而蘭雅笑道:“奴婢出身於寒泉城,隻是一個異族人,卻聽說北寧的天子乃是一個英雄,因此變想來瞧一瞧天子是不是真的英雄。”

她那雙明麗的眼眸揚起之時,就連底下的大臣們都不敢再多瞧她一眼,甚至夜明軒的眼神之中,也迸發出了一絲貪婪的欲念。

雲淺看在眼裏,心中卻不得不暗歎一聲,這蘭雅的說法當真是高明,皇上必定還會接著問下去,到那時蘭雅自然可以反戈一擊。

皇上果然笑道:“你已經見到了朕,覺得朕是不是英雄?”

蘭雅卻搖了搖頭道:“奴婢倒是覺得皇上現在還未必能稱得上是英雄。”

皇上神色一變,看那樣子,似乎是馬上就要讓人將蘭雅拖出去,然而,他卻還是忍耐住了自己的怒氣,沉聲道:“為何你覺得朕不算是英雄?”

蘭雅笑道:“奴婢常聽人說自古英雄愛美人,皇上卻對奴婢並未動凡心,那又如何能夠稱得上是英雄?”

此言一出,竟惹得皇上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不錯,你確實是豔冠京都的美人,但朕是不是英雄,你很快便可知道,來人,將這位美人帶入椒房殿中,她既然自稱美人,那邊封他一個美人的位份吧。”

旁邊的黃公公哪裏看不出來皇上的意思,忙躬身道:“皇上聖明。”便趕緊引著蘭雅下去了。

雲淺方知這蘭雅竟然出得是欲擒故縱的招數,這一招對皇上這樣的男子果真有用,與此同時,夜明軒的眼神之中漫過了一絲失望之色。

雲淺心中一沉,若是夜明軒也對蘭雅的容貌頗有念想,或許能夠利用蘭雅,將這父子的關係再離間幾分,那更有效用,此刻,她要麵對的乃是皇上,便趕緊收斂了目光,隨著眾人飲宴。

而一旁皇後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她捏緊了手中的酒杯,雲淺即便是從寒泉城回來,也能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竟然獻了一個美人,便讓皇上如此神魂顛倒,可偏偏夜無殤現在還是一副瘋傻的樣子,他為了這麽一個瘋傻的夫君都能夠想出這樣的招數來,當真是可惡。

壓了壓心中的怒火皇後便輕聲慢語道:“皇上,齊王算是有孝心了,隻是皇上也應該看看其他兒子給皇上準備的東西。”

話音一落,皇後的目光便掃到了平王夜無羸的身上,平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皇上拜了一拜:“父皇,兒臣給您準備了一條龍船。”

“龍船?”皇上一愣:“現在又不是端午時節,弄什麽龍船?”

他此刻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蘭雅,因此對平王倒也沒有什麽好臉色,平王躬身道:“此刻正是好時節,這條龍船能夠讓父皇從京都之處一直南下到江南之所,江南物阜民豐,乃是北寧最富貴堂皇之處,父皇一可巡查江南,二可瞧一瞧江南無限風光。”

這平王倒是有心了,就連雲淺心中都有些驚駭,她沒有想到多日不見平王竟然已經成長到了此等地步,雖說背後說不定有,皇後暗中指引,可即便如此平王能夠如此落落大方,說出此等言語來想來定然是也修行過的。

平王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皇上聽到此處才哈哈撫掌大笑道:“平王倒真是有孝心了,既然如此,朕倒也不妨,去江南巡視一番。”

雲淺心中暗想,去江南巡視一番,那自然是好,可這也不過是一番小心思罷了,莫非平王在江南又準備了些什麽東西?

她正在暗想之際,卻有一位大臣突然從席中走了出來:“皇上萬萬不可,這天子巡狩乃是勞民傷財之事,何況咱們現在南邊有南昭,北邊又有異族虎視眈眈,皇上若是此刻離開京都,隻怕會惹得那些異族大舉來犯,到那時我北寧國祚不保,社稷堪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