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能夠拿出這一套做派來,也不覺得奇怪,雲淺心中也明白,皇上這是鐵了心要給他們下馬威,既然如此,那也實在不必跟皇上糾結此事,隻需要老老實實的住在驛館之中,帶著蘭雅進宮之後,再給他們博得一線生機,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老老實實待在此間,越是鬧事越不容易出去。
而蘭雅既然已經答應了雲淺和夜無殤,她出門之時便淡泊地瞧了雲淺一眼,微微一笑道:“你們二人既然肯助我羅刹部從漠北回來,讓我報答你們亦是理所應當,但是此事之後,我要從宮中拿得一筆財富,好讓我羅刹部的人能夠在這京都安身立命,你們可願意?”
雲淺笑道:“既然已經允了姑娘進宮,那自然姑娘說什麽我們都同意,隻是那宮中十分險惡,姑娘要多加小心。”
雖然夜無殤和雲淺住在驛館之中,但是有皇子從漠北回來,夜間飲宴是必不可少的,雲淺這一次倒是穿得了一件青白色的素衣,她又讓夜無殤隻需要穿上王爺該有的袍服便可,在皇上麵前若是顯得衣著華貴,那必定是錯,倒不如如此簡樸樸素,皇上見了反而會覺得二人已經收斂了心思,對二人心中生出好感來。
夜無殤又掛上了那副癡傻的笑容,兩個人跟著去宮中的馬車終於來到了宮城之中,再一次回來雲淺可說是百感交集,可是她正了正神色往宮中樓台看去,茫茫地一片卻見花叢之中站了一個人。
那人看著纖纖瘦瘦的,雲淺看了一眼便知道是已經穿上了道袍的薔薇,薔薇見得雲淺回來已經是滿眼盈淚,可是她不敢上前,此刻她已經是永真觀的人了,若是勉強上前,隻怕是惹得宮中人起疑心,她隻好遠遠的望了雲淺,看那樣子倒像是跟雲淺打招呼似的。
雲淺便微微頷首,又跟著宮中一應命婦緩緩地走入了正殿之中,卻見正殿之中已經擺滿案幾,此刻夜明軒竟然坐在左邊最上首,他果然是頗有心機,這些日子以來幫助皇上完成了幾件大事,越發得了皇上的青眼和器重,倒在夜無殤前頭了。
一見到雲淺回來,他竟然也露出了一絲詭秘的笑意,衝著雲淺嗬嗬笑道:“沒想到,皇兄和皇嫂竟然回來了,隻是此刻回來未免有些晚了吧。”
雲淺冷聲道:“我倒是沒看出哪裏是晚了的。四王爺終究隻是排在後頭的王爺,再怎麽說我家王爺,也應該在四王爺之前。”
皇上聞聽此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可是他的眉頭卻一下子又舒展開來了,能夠讓自己渾身上下舒坦的這股內力,便是從雲淺身上吸納過來的,他雖然見到雲淺便心生厭惡,可是此刻麵子上的事情還得說的過去,當即便道:“明軒,齊王乃是你的兄長,該讓齊王坐在前頭,你坐在後頭才是,還不速速下去。”
這言語之間的親疏也已經十分分明了,夜無殤玩著手指,笑嗬嗬地坐在了雲淺的身旁,立時用手抓了一塊糕點,就往嘴裏塞。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都隻有搖頭歎息,原先十分英明的齊王,今時今日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任哪個人看了,都隻有一聲歎息。
雲淺卻不由得暗笑了一聲,她委實沒有想到,夜無殤幹出這種事情來真是像模像樣的,倒是把滿堂朝臣都哄得相信了。
坐在一旁的皇後卻青著一張臉,她居然沒有想到,雲淺竟然就這麽回來了,而且還打著的是回來述職的名號,皇後心中雖然有些憤怒,可是麵子上卻掩飾得很好,隻衝著雲淺微微一笑道:“這段時日以來,倒是未曾聽說過齊王和齊王妃的消息,如今回來了,倒不妨在京都之中多住幾天。”
這言語之間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她隻不過是留雲淺和夜無殤在京都中居住,一旦想趕走二人,那便是隨時可以趕走的。
雲淺心中自然明白皇後的意思,她也淡笑不語,似乎並未將皇後的言語放在心上,皇後見到雲淺是這般反應,心中的憤怒更深,可是她卻隻能將自己的怒氣暫且按壓下來。
今日來獻舞的人倒也不少,這都是各宮娘娘們準備好了的,要討皇上的歡心,皇上最近這些日子果然與往日大有不同,出入後宮也頻繁了些,堂上的大臣們雖然對這等歡宴的場景不屑一顧,但麵子上還是要裝出來的。
就在此刻,樂聲突然變了,雲淺唇角微微一勾,蘭雅果然要上場了,這樂聲乃是鼙鼓之聲,時而一聲強似一聲,時而一聲有弱似一聲,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兒上一樣,眾人不由得被這樂舞給招惹了眼球,皆都瞧了過去。
卻見從花影之中走出一個身穿著蘭衣的女子,這蘭衣上似乎摻了金線,在燈火之下顯得明晃晃的,這女子臉上帶著一層麵紗,她的頭發也是異族之人才會綁的發式。
眾人見到這女子身形窈窕,無一處不完美,不由得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雲淺看到眾人的反應,便也知道今日之事大概是能成了。
然而皇上看多了這宮中樂舞,對此事自然是不屑一顧,卻不想蘭雅的腿一旋,裙裾便一下子在正殿之上綻開,便如一朵芙蓉花一樣,瞧見這種裙裾如此出人意料,就連皇上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蘭雅俯身突然抽出了一支橫笛,便輕輕地吹奏了起來,這橫笛的聲音十分清越,聽慣了宮中繁麗的靡靡之音,絲竹亂耳之聲,能夠聽得如此清越的笛音,所有人都怔住了。
殿上的蘭雅,卻隻是展露出淡漠一笑,將那麵紗緩緩地拿了下來,卻見她如天上月一般清冷,可身上卻豔骨猶存,清冷和豔麗這兩種東西全部交雜在她身上,讓人挪不開眼睛,就連皇上也怔住了。
呼吸凝滯下來,大家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那模樣倒像是以為蘭雅是仙人,他們怕驚動了這如此美好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