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不知從哪裏拿來了一串瑪瑙念珠,在手中不停的摩挲著,聽了月姑姑的話,她心中便更沒有底氣了,本來對付雲淺這些日子,她就總覺得,自己用的手段過於慘烈了些,除了能和雲淺鬧得兩敗俱傷,並無一絲好處。
可是現在,又讓她跟雲淺服軟,這是萬萬做不到的,月姑姑見皇後的神色有所鬆動,但是並未應允,又忙跟上了一句道:“反正齊王也是個瘋傻之人,留他在京都之中又能怎麽樣呢?皇後娘娘想對付黽國王後,恐怕還是得依仗雲淺的力量。”
縱然皇後不想承認這一點,他也不得不承認。雲淺在的時候,她行事便是比現如今更為容易,偏偏雲淺不在的時候,她行事才漸漸失去了皇上的歡心,現如今被自己的庶妹逼到這種程度上,也怪她這些年沒有盤算好,得罪了雲淺。
皇後思來想去,歎息一聲道:“罷了罷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向皇上進言,將其挽留在京中一兩月,讓齊王好生休養,有太醫的診治,興許他這瘋傻的毛病也能好得快些。”
話雖如此誰都不抱任何希望,就連雲淺都看不好的病,旁人想要動手解決,此事恐怕不容易。
這日午後皇後便來到了皇上麵前,彼時皇上正在椒房殿內,蘭雅手中又是拿了一支橫笛,緩緩吹奏著曲子,聽聞這陣曲子皇後心中雖是一陣心酸,但還是將心中的心酸再強壓了下來,對著皇上行過一禮之後,便坐在了一旁。
蘭雅似笑非笑道:“莫非是皇後娘娘,感覺嬪妾無能,在此照顧不好皇上嘛,為何會突然前來?”
皇後聞聽此言麵上雖不發怒,心中卻已經翻江倒海一般,她冷冷地掃了蘭雅一眼,一言不發。
皇上示意眾人停了樂舞,盯了皇後一眼冷聲道:“皇後此刻來到此間所為何事?”
皇後淡然笑道:“臣妾來此自然是有要事。”她轉眸瞧了蘭雅一眼:“蘭美人乃是殤兒進獻來的美人,這說明殤兒雖然瘋傻,但卻很有孝心。”
蘭雅吃吃笑道:“這我倒未曾看出來,齊王已經是瘋傻之人了,他將我進獻過來,也不是自己的主意。”
皇後微微一愣,她實在沒有想到蘭雅竟然未曾站在雲淺和夜無殤的位置上說話,反而看這樣子倒像是想要急著撇清關係一般。
她一時無言,隻好轉頭看向了皇上,皇上,眼睛微微一眯,仿佛在示意皇後接著說下去。
皇後便隻好咬咬牙,接著說道:“今日臣妾似乎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兒孫自有兒孫福,齊王現如今已經封殺了,若是將他再留在寒泉城之中,隻怕對他的身體不利,還請皇上念在殤兒也曾經為北寧做過許多事情,讓殤兒在京都之中好好養病,待身體恢複之後再回寒泉城封地,皇上看如何?”
皇上卻一下子沉默了,在他眼中看來,過去的夜無殤還算是一隻羽翼未豐的小鷹,他用不著忌憚,可是現在皇後也前來替夜無殤說話,就讓他有些不明了,當即便道:“皇後,朕可從來不知道,你會替殤兒說話,之前朕將他貶謫之時,你是怎麽說的?你可曾就讓朕留下殤兒的性命嗎?”
“不曾。”皇後略低了低頭。
“既然過去,你都不曾替殤兒求情,今時今日反倒想著求情了?”
皇上的疑心也是理所應當的,皇後略一躬身微微一笑道:“對於臣妾來說,過去做的那些事情也著實有些不妥,可是現在想來,臣妾是當真將殤兒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啊,一個娘親,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貶謫到了那麽偏遠的地方,心中怎麽可能會一點漣漪都沒有,可是在臣妾心中依舊是最在意皇上的,所以過去什麽話都沒有說,可是現在殤兒已經回來了,他變成了這副模樣,皇上,殤兒雖不是臣妾的孩子,但也是臣妾的姐妹的孩子,她隻留下了這麽一個孩子,皇上就看在殤兒娘親的份上,讓他留在京都之中吧。”
皇後見皇上不語,又接著道:“齊王府的原有規格一應減半,皇上隻要能夠讓殤兒在京都之中好生養病,臣妾也願意將自己宮中的俸銀一樣減半。”
蘭雅突然咯咯笑起來:“嬪妾還沒有進京都的時候,就聽說皇後是個大醋壇子,身旁的嬪妃一個也是容不下的,如今瞧來,是一個良善之人。”
這話語中的嘲諷之意皇後就當是沒有聽見,她也未曾瞧蘭雅。
蘭雅自討了個沒趣,便依靠在皇上身旁:“皇上,既然皇後娘娘有這樣的心思,何不聽她的呢,就算齊王過去對皇上是有幾分不敬之意,但現在他已經是回來了,就算皇上再厭惡齊王,他現在已經瘋傻成這般模樣了,腦子也少有清醒的時候……”
“既然如此,那便聽愛妃的,留下殤兒吧但若是再做錯了事情,那朕也不能再留他了,你還留在這幹什麽還不速速退出。”皇上不耐煩道。
皇後心中卻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總覺得蘭雅從一開始就沒想跟她爭執什麽,這樣的一個人或許對自己來說才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心中這麽想著,皇後往外頭走去,見到皇後離開,蘭雅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本以為皇後還會在此事上糾結,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聽了雲淺的話。
“愛妃在想些什麽呢?”皇上瞧著蘭雅頰上一片緋紅,看那樣子倒像是宿醉未醒一般的。
“其實嬪妾心中的想法十分簡單,要好好服侍皇上,至於其他的在臣妾眼中那不過都是浮雲罷了,皇上是臣妾的天,什麽齊王,什麽齊王妃,還有這宮中其他的王爺,對於臣妾來說那隻不過是皇上的兒子。臣妾對他們好也是因為如此。”蘭雅拽著皇上的袖子,嬌怯道。
皇上聽了蘭雅的話,心中大悅,當即便笑著點頭道:“若是朕的嬪妃都有你這般的領悟,朕也不會如此生氣了,也罷,就將其挽留在京都之中吧,料想他也不敢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