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雅媚然一笑,這些說辭是她早就想好了的,對於她來說,這世界上沒有哪一個人是不可以利用的,就算是皇上也依舊可以利用,她今時今日對著皇上說這樣的話,也早有預料。
皇上乃是一個十分希望別人敬仰自己權威的人,因此,他絕不容許自己的妃子說出任何超過界限的話來,之前皇後之所以被折辱成那般模樣,便是因為皇後說出來的話實在讓皇上不喜,現在蘭雅心中十分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向來不說惹得皇上不快的話,能夠得到今時今日的結局,也是蘭雅操縱得實在高妙。
此刻的齊王府便已經很快裝飾起來了,原先的下人多數都被流放到了寒泉城之中,他們這一次還未曾回來,便在京中備辦了些許下人,往日門庭鼎盛的齊王府現在變得門可羅雀,也可說是讓人唏噓不已。
然而雲淺心裏頭去,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她要的便是這種效果,在皇上麵前,那麽鋒芒畢露做什麽,現在這樣子才算是剛剛好。
她寧可皇上將夜無殤當成一個傻子,也不願意皇上心中十分忌憚夜無殤,所以想盡了辦法來害夜無殤。
門庭落成之際,談無機竟然來了,瞧見談無機道骨仙風地立在門外,雲淺心中又升起了一種不祥之感,但是為了涼月她也得和談無機對峙一番,當即便走到了談無機的身旁:“沒想到國師也來到此間,不知國師有什麽目的。”
談無機皺了皺眉頭:“也沒有什麽,我隻是聽說齊王回來了,便想著過來瞧一瞧,看一看此地的風水還是否如當日一般好。”
這話裏頭似乎藏著一些東西,雲淺往周遭看了一眼,又讓在旁邊幹活的工匠們先暫且退下,她要同談無機多說幾句。
談無機這才展露出了笑意:“王妃還是如往常一般十分懂得審時度勢。”他也已經聽說皇上已經頒下旨意來直接取消了過去的政令,又擢升雲淺為夜無殤的正妃,如今雲淺還是真正的齊王妃,自然當得起談無機行這一禮,她也知道談無機現在,心中恨煞了自己,可是偏偏表麵上還要裝出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樣。
見到談無機這般模樣,雲淺心中卻隻剩下了好笑,她隻覺得談無機,此生此世所有的奇跡都已經斷絕了,此刻還能夠如此堅持著出現在自己的麵前,著實難得,因此她露出了笑容。
然而在談無機眼中,眼前所見不過是一場富貴浮雲罷了,他所在意的便是讓自己心愛的女子複活,若是自己心愛的女子複活不得,他便寧可傾覆了這一生一世。
談無機的心思,雲淺大概也能猜的出來,她實在未曾見過這世上竟然還有談無機如此深情的人,可是這等深情執念用在自己身上,那是好的,可是用在其他不相幹人的人身上,那便是一種禍害。
雲淺心裏頭明白這一點,所以也恨極了談無機竟然那般戕害自己身邊的人,她好不容易從寒泉城活著回來,還能將夜無殤帶回來,之前所經曆過的所有磨難幾乎都是拜談無機所賜,此刻談無機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登門,當真好笑。
她心中本來想給談無機一個下馬威,可是又想到談無機,此生此世已經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如此對待他也實在沒有必要,當即便轉過頭去:“若是國師是前來祝賀的那雲淺心中十分感激,可若是國師是來找事的,那就恕我無理了。”
談無機突然一個橫步,一甩拂塵攔在了雲淺麵前:“王妃我有幾句話想告訴你,天命不可為,就算是你用盡一切心力。也絕不可能扶著齊王登上皇位。”
談無機又開始說起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雲淺卻皺緊了眉頭:“不錯,我知道天命不可違,我倒是要問國師一句……”她緩緩的轉過身來,眼角銳利的鋒芒一下子照進了談無機的眼眸之中:“我想問問國師,國師知道自己心愛的女子身死之時,是做了什麽樣子的選擇?”
此言一問出來,談無機一下子怔住了,良久,他突然嗬嗬一笑道:“我明白王妃的心意了,若是我心愛的女子死了,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在留住她的性命,你我皆是一樣的,我實在是沒有立場和資格說齊王妃什麽,但是還請齊王妃好好想一想,這世上是不是隻有齊王妃的情愛是情愛,旁人的情愛皆不是情愛?”
雲淺去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我知道你心愛的女子對你來說十分重要,所以你寧可傾覆天下也要讓她複活。但是國師有沒有想過,複活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天命所給予的一個小小的契機,她或許並不是複活的,自己的原身之上,而是複活在其他人身上。”
這一番言論一下子就將談無機說愣了,他怔怔地瞧了雲淺半晌,良久方道:“聽你的意思,你似乎對此事頗有所得,王妃,你也知道我對人用心十分之深,還求你開解我一二。”
談無機竟然肯對著雲淺低下頭來,隻不過是為了聽雲淺好好說一說,他自己心愛的女子的事情。
雲淺卻不敢猜度談無機是怎麽算到自己身世奇異的,但是她還是點了點頭緩緩道:“我執念是深,所以才有今日之後果,或許國師的執念也形成了另一種結果呢。”
這不是雲淺隨意胡說的,當日她懷著深重的恨,就算是死也要回來報複夜明軒,此時便當真回來了,那談無機若是懷著如此深的執念,非要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換回來,是否那女子現在就已經回來了,隻是不在原身之上?
雲淺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這複活一事本來就已經是這世上從未聽說過的事情了,現在說讓她確定地說還有一個女子,也已經複活了,恐怕是誰都不會接受,談無機隻盼著自己心愛的人是那個異數,他卻未曾料想到雲淺才是那個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