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雲淺細思該如何逛逛這集市的時候,黑鴉卻拉著她,躲到了一旁的黑暗之中,見到黑鴉是這般反應,雲淺奇道:“你這是做什麽,躲在黑暗中,那些人就瞧不見咱們了嗎?”

果不其然,便有一行人,緩緩從街上走了過去,隻是每每走到街口之處,這些人便四散開來,似乎在每個攤位上都在打聽著同一樣東西,待這些人走過此片長街,雲淺才走了出去,隨便找了一個剛才被詢問過的人,笑問道:“不知剛才那些人問你些什麽?”

這人噤若寒蟬,搖了搖頭,低下頭,一言不發,雲淺隻好再去找剛才的貨郎,她隻盼著那些人也問過貨郎此種問題,走到貨郎麵前貨郎正在樂嗬嗬地賣藥材,雲淺便走上前去道:“剛才那些穿著彩衣的人可曾問過你什麽?”

貨郎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瞥了一眼,這才壓低了聲音對雲淺道:“姑娘莫要多問了,他們要找的那樣東西,咱們這兒可哪有人有。”

雲淺越發好奇起來,便立在這貨郎的攤位前不肯離去,貨郎無奈之下隻好歎了一口氣道:“姑娘何必難為著我呢,既然姑娘非要想問,那我也就明白地告訴姑娘,他們想要的那樣東西名叫血蚌,聽說是南海挖出來的,隻是這玩意兒一旦挖出來,便是價值連城,又有誰人肯轉讓給旁人呢?咱們這個集市,雖然在京都旁邊,沾了京都的鍾靈毓秀,因此此地倒有不少寶貝來往,可是這一樁寶貝,咱們可都不敢染指,畢竟這可是朝廷的船才有可能弄到的東西,若是真的流到了咱們這些百姓的手裏,這說明,有人從中漁利,咱們多說一句話那都是冒著生死的風險的。”

聞聽此言雲淺也算是明白過來了,說不定那南海之處確實開采出了一顆血蚌,然而,這個血蚌卻輾轉流落了出來,流到了外頭,而剛才那些人便是為了尋找這顆血蚌,而費盡心思絞盡腦汁,雲淺恍然間意識到,這些人尋找血蚌必定是要用這血蚌來治病救人的,可是她從未見過此等珍稀的藥材,過去精研醫術之時也不曾在任何一本醫書上瞧見這血蚌究竟能夠治療什麽樣的重病。

她越發對這些人的行動好奇起來,雲淺邊想著,邊走過了長街,和黑鴉匯合在一起,黑鴉剛才也已經打聽了不少人,現在兩人心裏頭都明白了,為了血蚌那些人可能不擇手段。

“那血蚌又是何種玩意兒?”黑鴉突然開口道:“你醫術高明,想來必然知道這血蚌能治什麽病吧。”

雲淺隻好搖了搖頭道:“這世上的東西,未必我也不是全知道,何況這血蚌我也從未曾見過,又怎知這血蚌的功效如何。”

黑鴉隻好歎了一口氣道:“我們就算是打聽出來他們要什麽又有何用,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張叔治好,我們去找月霜草吧,看來我們想要的東西跟他們想要的東西,並非是同一種東西,那就不用擔心了。”

這話說的倒是有道理,雲淺便隨著黑鴉往前尋了兩步,挨個店家打聽月霜草的下落,這月霜草雖然也是珍奇藥材,但是在這京都旁邊的集市之中卻是極有可能買得到的,不多時便有人拿出了一盒藥材,任雲淺挑選,在那藥材中間果然躺著一株月霜草。

雲淺微微一笑便道:“多謝店家,這株草要多少銀子?”

尋常草藥,一株也不過是幾百錢罷了,那掌櫃摸了摸胡須,他看得出來,雲淺和黑鴉急需要這味藥材,便竟然直接開出了五百兩銀子的高價,這價錢就算是買一株能解百毒的天山雪蓮,也不過如此。

雲淺歎了一口氣,還是用眼神示意黑鴉將銀子拿出來。

黑鴉往懷中一摸,正在此刻,她們聽到外頭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一千兩銀子,這棵草我要了。”

兩人旋即回過頭去,卻見一個戴著麵紗的銀衣男子騎著高頭大馬,正在店門之外,從他那個角度未必知道這究竟是什麽玩意兒,似乎隻是起了好勝之心想要跟雲淺和黑鴉爭一爭長短罷了。

黑鴉心中漫過一絲憤怒,轉頭道:“這位公子,這藥材是我們先看到的!”

那戴著麵紗的男子,依舊是聲音平靜:“集市上的規矩你我都明白,價高者得,我出了一千兩銀子,你若是能夠拿出比這銀子更多的數目來著,藥材也就是你的了。”

黑鴉咬了咬牙,竟然喊出了一千二百兩,這已經是遠遠超過月霜草本身價值的數目了,雲淺扯了扯黑鴉的手。

她不認為,在這集市上沒有其他人還有這東西,因為她想再拉著黑鴉去瞧瞧,而不是非要跟著男子較勁,這男子幽幽一笑:“一千五百兩。”

雲淺忙勸道:“忍一時風平浪靜,我們再去別處看看,既然這人想要這棵草便送給他就是。”

“不成,這東西本來就珍貴,張叔等不了那麽長時間了,如果說其他攤位上並無此藥,那我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救下張叔的時機?”黑鴉又氣又急。

雖說雲淺也已經告訴過她,張叔的劇毒,就算是不用月霜草,或許也有別的方法,可就是在她的心中,這月霜草便是如她的孝心一般,若是不進到張叔麵前,她這輩子心中都不會安寧的。

聽見她如此說雲淺隻好歎了一口氣道:“你身上的銀子還夠嗎?”

黑鴉為難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一千兩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剛才那二百兩還是我想將身上的玉佩典當了,才能有這個數目。”

雲淺歎息一聲,又回頭瞧著那騎在白馬上的銀衣公子:“這位公子,我們需要急需此草來救人性命,還請公子將此草割讓給我們,若有來日,我們定然會報答公子。”

這銀衣公子咯咯笑道:“你們嘴上這麽說著,我又如何相信你們,何況見到你們對這東西窮追不舍,那我就更想要了,你們說什麽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