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也用不著不相信眼前的女子,可以說她心中十分相信莫愁,若是用此等拙劣手段便想害了無憂,那無憂這麽些年日子以來便不會變成現如今這幅模樣了。
一定還有人用的是其他手段……雲淺沉吟了片刻,她又轉頭瞧著莫愁,那眼神之中掠過了一絲淡漠之意:“好了,你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著,仿佛在這齊王府中倒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
莫愁忙搖了搖頭道:“齊王妃並沒有欺負民女,在此處民女過得十分舒心。”
隻不過過了一日罷了,此人倒是能說得天花亂墜,雲淺勾了勾唇便不再言語了,很快,紅玉便叫來了青玉等人,她們七手八腳的將無憂抬到了**。
又聽紅玉道:“這幾日駱小姐在前堂都睡不著,她雖然一直忍著不肯告訴王妃,但是咱們這些做奴婢的看見了還是得跟王妃說上一聲。”
自從將駱楠帶回來之後,她便不複過往那般活潑的性子,更不想同無名說話,每日便是在自己的房間之中看看書下下棋,這日子過得平靜如水,然而雲淺卻知道,這平靜如水下頭卻藏著洶湧暗流。
駱楠終究是失憶了,而且她的的確確有一個哥哥,隻是那哥哥下落不明罷了。雲淺思來想去,覺得能解決眼下之情形的,也就隻有盡快將駱楠的哥哥找到,偏偏隻想找一個人便如大海撈針一般,輕易卻是找不到的。
莫愁卻歪了歪頭道:“不知這位駱小姐又是何人,為何我進入這府邸之中卻從未見到過這位小姐呢?”
一旁的青玉翻了一個白眼道:“駱小姐自然是我們家王妃的客人,你不認得那也是理所應當,畢竟你在我們這齊王府中也是一個客人。”
“你……”長孫莫愁還想抗辯,可是又看,雲淺坐在這兒,雲淺都還未說什麽,打狗也要看主人,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將青玉如何,隻好按下了心頭的怒氣別開了頭。
雲淺輕輕地橫了青宇一眼,隻是這一橫並未傳達出什麽情緒來,青玉自然也知道自家王妃輕易不會責罰人的,所以她膽子才越發大了起來。
一旁的紅玉也嗔怪了她,可是兩人心裏頭都心知肚明,王妃並不喜歡莫愁,何況莫愁說話實在是有些難聽,讓人心裏頭聽了不舒服,她們二人便聯合起來,似乎要針對莫愁。
“好了,今夜已經很晚了,各自散了吧。”見得幾個丫鬟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口,雲淺擺了擺手道:“不必留在這兒,今夜她不會出什麽事的,如果是真是她出事了,讓我們懷疑的人,也隻有一個。”
她的目光已經定在了莫愁身上,莫愁歪了歪嘴角好容易扯出了一絲笑容:“王妃說得是哪裏的話,姐姐是我最親近的人,我又豈會害姐姐呢?”
這世界上,姊妹相殘的事情並不少,雲淺又想起了雲彤的那張臉,現如今恐怕雲彤在宣和府中,更是氣得對自己大聲咒罵吧,可是雲淺已經絲毫不在乎了,對於她來說雲彤變成什麽樣子,那都屬於她自己的造化,終究是和自己無關。
人都散了之後,她本想再回到夜無殤的身旁,兩人互訴衷腸,可是又想天色已經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去了,她便令人遣人去回了夜無殤,另一麵自己則好端端守在房間之中,拿了一把團扇,半倚半靠在貴妃榻上,靜靜地睡著了。
第二天天明時分。雲淺這才從貴妃榻上爬了起來,這貴妃榻雖好,但卻有些硬睡得她有點腰疼,她披好了衣衫往門口看去,便見青玉和紅玉二人,正在侍弄園中的花草,一切瞧來都十分美好。
又聽得住在後堂的丫鬟稟報說,那長孫無憂已經醒過來了,雲淺便搖著扇子前去看了長孫無憂,一旁的丫鬟正喂長孫無憂喝粥,勉強吃了幾口,長孫無憂抬起頭來,看向雲淺的時候,眼神之中不免有幾分羞赧之色:“齊王妃,昨夜是我不好,我沒有意識到我身體之中的病已經不輕了,所以才會勉強自己。”
無憂的道歉確實有幾分真心實意,聽在耳中,雲淺點了點頭道:“這倒無妨,隻是你的身體確實不好,日後要多加小心才是。”
長孫無憂忙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端起一盞粥端到了雲淺麵前,她自從學了禮數之後對眾人,更是禮遇有加。
雲淺見到她此等進步,不由得露出了欣慰之色,一旁的莫愁草草喝了兩口粥,神色卻有些難看,她不是看不出來,雲淺當真是喜歡無憂,對無憂極好,而對自己的時候反而卻有幾分銳利之色。
憑著自己的才貌,在外頭任何人眼中,都比她姐姐要討喜,可是真正到了關鍵時刻,卻人人都哄著長孫無憂,隻不過是因為長孫無憂的外祖父。
莫愁越想越恨,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長孫無憂,在雲淺麵前下毒,隻不過都是一些小計策,一旦被雲淺發覺了,絕不會輕易放過了自己。
她一時間竟然想不到別的辦法了,然而又有人傳來通報,昨日被雲淺說回去的書生周幻生今日竟然又一次。此人又一次來了,無憂一下子露出了喜色,剛才她還說別無他法,現如今這房子卻竟然一下子送上門來了,無憂唯一的軟肋便是這周幻生,隻要周幻生對著無憂露出好臉色來,無憂保準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回到周幻生的身旁。
他莫愁暗想,若是能夠利用周幻生,或許能夠改變眼下的一切。她眼眸當即一沉輕聲對雲淺道:“王妃或許不知,姐姐對這周幻生用情至深,周幻生也是如此,若是見不到姐姐,他恐怕是不肯回去的,王妃不如讓我出去見一見這周幻生將心中所想盡數說出去,讓他不要再來纏著姐姐了。”
“你當真能辦好此事嗎?”雲淺捏碎了一塊糕點。
莫愁一時間看不透雲淺為何要這般問自己,她當即便拍了保票道:“自然能夠成事的,若是我不能成事,便請王妃責罰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