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也不想懲罰於你。”雲淺手中的扇子輕輕扇了兩下，她又看向了一旁的無憂，一旁的無憂知道自己應該聽雲淺的話，所以死死不肯抬起頭來。

這邊廂唯有莫愁，笑盈盈瞧著自己，雲淺思索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既然你想去……那便由你去瞧一瞧，若是你真能夠解開你姐姐同那周幻生之間的淵源，那也是一件好事。”

莫愁便笑意盈盈出去了，身後的無憂站起身來想要阻止，可是，站起身來的一瞬間終究還是沒有說別的話，她也知道，雲淺是為了自己好，隻能忍耐一下自己心裏頭諸多不是，隻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走出門去了。”

待莫愁走到了門口，終於瞧見了周幻生，今日的周幻生，依舊是一副書生打扮，看起來文質彬彬，卻有幾分濁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隻是他這樣出身低微之人莫愁是瞧不上的，在她心目中也唯有無憂那樣的傻子才能配得起這樣的窮酸書生。

心裏頭雖是這麽想的，但眼神裏頭卻存著幾分端正靜穆之意，周幻生不知莫愁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卻見莫愁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飄忽，他便有些不悅之色。

可是莫愁卻笑如春風：“周公子，你若是想帶無憂出去，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她一出口便達到了石破天驚的效果，這周幻生竟不知該如何回應莫愁，他怔怔地瞧著莫愁，看著樣子似乎是不知道這話中究竟是何含義。

莫愁心裏頭暗罵了一句蠢貨，慢聲道：“公子也知道無憂姐姐乃是一個十分聰慧之人，日後再經過齊王妃稍加點撥，必定能夠成全大氣，公子好好想想，若是她當真聽了齊王妃的話，她還願意同公子在一起麽？”

這話一問將出來，周幻生當即便怔住了，他既沒有開口，反而是用淡然的目光瞧向了莫愁，似乎在忖度著莫愁的來意。

莫愁將手中的團扇一停：“今日我也是信任公子才來的，我知道公子想要同無憂在一起，絕不是我所見的這般簡單。”

“哦？那姑娘如何瞧我和無憂，難道另有想法？”周幻生並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反而想引著莫愁說將下去，莫愁見到這一幕，心中頗以為得計，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這周幻生竟然也是為了太師公的名聲，所以才勉強和無憂在一起的，隻要自己能夠利用好了，這個男子日後的事也不必害怕。

她便在原地踱了兩步，慢聲道：“其實公子就算是再掩飾也掩飾不了的，我瞧得出來公子對無憂並無什麽興趣，你所想要的不過是太師公的助力罷了，我說的可對？”

“接著說下去。”周幻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份陰冷之色，這一份陰冷之色莫愁看在眼中當真是太熟悉了。

多少年來，她便是迎著這樣的陰冷目光長大的，自己的娘親是這樣陰冷的目光，記恨著長孫無憂的母親，也是太師公的女兒，她記恨著人家天生出生高貴，便可以成為一家的當家正妻，而她雖然生得貌美卻隻能當一個妾侍。

偏偏她這個妾侍當得還沒有滋味，此生都別指望著能夠成全大事，隻能當一個小小的翰林之妾，這一份屈辱永遠記在莫愁的娘親心裏，而這份心緒也傳達到了莫愁的身上，在她看來，這些男子所謂才學根本就是沒有用的，真正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那都得是實打實的官位換回來的。

長孫無憂的母親分明隻是一個貴家嬌小姐，吃不了苦，可偏偏長孫大人也不肯休妻，還將她像寶一樣的捧在手心裏，仔細想來還不是因為那太師公的存在。

幸好那女子已經死了，隻留下了長孫無憂一個蠢貨，偏偏這個蠢貨竟然還愛上了一個尋常書生，還當真認為這尋常書生十分愛慕她，真是愚蠢之極，隻不過是自己的三言兩語，這周幻生就已經露出了如此陰冷的神色來，隻要自己再稍微添柴加火，他必定要幫助自己成全大事。

莫愁心裏頭想得十分之好，她甚至已經開始遙想起來，日後若是自己成為了人上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然而，周幻生緩緩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我不知道二小姐究竟在想些什麽，但我對無憂卻是真心的，無論二小姐心中如何想，在我眼中無憂便是對我來說最為重要之人，二小姐若是個聰明之人，便不應該挑唆我同無憂之間的關係。”

這幾句話一說將出來，莫愁當即變了臉色，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周幻生竟然是一個如此愚笨之人，可是她又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太操之過急了。她又不是什麽極有信譽之人，讓周幻生如何能夠相信自己，想到此處，她淡然道：“周公子現如今不信我那也就罷了，來日周公子一定會發現，我對公子來說十分有用。”

她不相信周幻生剛才眸光中的一絲陰冷是假的，恐怕他是再三權衡過後，還道自己是在試探，所以才會有如此反應。

周幻生還想再說什麽，卻將自己的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便離開了齊王府，莫愁雖然有些不明，但她還是緩步走回了府中，見得莫愁全須全尾地回來，無憂急切問道：“好妹妹，幻生是怎麽說的？”

“他倒也未曾說些什麽。”莫愁搪塞了幾句，便回到席上靜默地開始吃飯。

瞧見這般反應雲淺自然也知道。這女子必定是在周幻生那裏吃了個憋，才會有此等反應，隻是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無憂心中，十分忐忑，看那模樣就知道她對著周幻生無比珍惜，還以為周幻生要將自己忘了，便扯著雲淺的衣袖道：“王妃，求求你放我出去見一見幻生吧，我向你保證見過他之後我依舊會回來。”

“我當然知道你會回來。”雲淺將筷子輕輕一放：“可是，你不要你這太師公外孫女的名節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