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君淩夜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麵的帶著大軍壓境的男子,黑眸深沉。

納蘭玉崇同樣看著君淩夜,兩人的目光激烈碰撞。

君淩夜勾起一抹冷笑,朗聲道:“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枉費當初兮兒救你一命,還讓你成為一個人而不是作為一個畜生一樣活著,沒想到現在你非但不感恩就算了,還敢率兵攻打她的國家,真是令人不齒。”

納蘭玉崇眼中帶著幾分怒氣,眼中是嗜血的殺意,隻有在提及湛雲兮之時,才會有半分溫暖和眷戀,“我從未忘記過兮兒對我的好,我來也不過隻有一個目的,隻要你將兮兒交出來,我自然會退兵,甚至可以和你聯合起來攻打坤國,不知你意下如何?”

君淩夜冷笑一聲,沒有開口說話,直接手一揮,站在城樓上的士兵都開始嚴陣以待。

“哼,看來我們兩之間的這一戰似乎避免不了啊!”話音落,納蘭玉崇同樣一揮手。

“咚咚咚。”戰鼓聲開始響起。

一方攻城,一方守城,“殺——”,戰火紛飛。

京城,自從百官被湛明軒在朝堂上訓斥過一回,現在都安分得很,不敢再隨意的出手。隻是流言的事件雖然因此得到了一定的控製,但沒有完全平息下來。

湛雲暮終於開始出手,暗中派人不著痕跡地將“湛雲兮是元旦大師親自批的鳳命,並且是太平盛世的鳳鵉星”之事傳播出去,百姓們到底還是更信元達大師的話,所以流言也漸漸平息下來。

在皇宮的湛雲兮收到消息,滿意地笑了笑,“不愧是我湛家的兒郎,四兩撥千斤,這麽容易就取得最後的勝利了。”

紫依和漓竹看著湛雲兮那有榮與焉的小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主子自從嫁人之後是越來越像個小女孩隨心所欲了。

“那個湛雲馨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提及這個人,紫依美眸中閃過厭惡,然後開口道:“已經處理好了,主子,給她下了‘夢曇’,這種毒無色無味,隻會讓人一天天衰弱下去而任何人都查不出問題。不出一個月,就會自然死亡。”

湛雲兮點點頭,“大公主的婚期定在了什麽時候?”

“明年的四月。”

“四月?也不遠了,讓下麵的該準備的也要趕快準備起來,不要到了最後再手忙腳亂。”

“是,主子。”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轉眼到了新年,湛雲兮的身子也越來越重,戰場的消息一封接一封的送到京城。

燁國以一敵二,仍不落下風,兩邊的戰局都在膠著,雙方都有輸有贏,維持在一個詭異的平衡線上。

這個新年,皇宮中因為沒有君淩夜,所以過得格外冷清,加之湛雲兮身體不便,所以連每年的宮宴都取消了。

那個新年的晚上,湛雲兮站在窗前,仰望天空,格外思念那個遠在邊塞的人,而被思念著的同樣在思念著她。

新年一過,整個皇宮都開始準備大公主的婚禮,也是難得的熱鬧起來,因為湛雲兮身子不便,所以反而將所有的事都交給太後親自操辦,她自己從旁協助。

大公主大婚那天,十裏紅妝,繞城一周,雖然比不上之前湛雲兮出嫁,但到底也是相差不了多少的。那天,湛雲兮留在宮中,主持大局,讓朱太後親自去主持了大公主的婚禮。

等到大公主的婚禮結束後,湛雲兮就徹底清閑下來,每天做的做多的就是看戰場傳來的消息。

湛雲兮身子也已經有七個月了,所以平時紫依和漓竹都重視的很,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這日,湛雲兮午睡,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猛然驚醒過來,身上全是冷汗。

外麵守著的紫依聽到聲音後,匆匆進來。

“主子,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湛雲兮在紫依的攙扶下,半靠在床頭,“沒什麽,隻是做了個惡夢。”

紫依拿著帕子細細地給湛雲兮擦臉上的冷汗,然後又給她把了脈,發現確實沒有什麽大礙才放心下來。

湛雲兮看著她這樣子緊張,心中有暖流劃過,“好了,現在放心了吧,你們啊,總拿我當易碎的瓷娃娃。”

“主子現在是雙身子的人,怎麽能不經心一點呢?主子,現在時辰還早,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我等會給您熬些安神湯,等您起來再喝。”

“嗯。”湛雲兮頷首,然後闔上了美眸。

紫依悄悄退了出去。

湛雲兮閉上眸,心中思緒紛雜,隱有不安。

之後的幾日,湛雲兮一如既往可以收到戰場傳來的捷報,所以湛雲兮也沒有多在意。

直至有一天,湛雲兮又再次午睡時因心悸從夢中驚醒。

“紫依,你進來。”

“主子,怎麽了?”紫依匆匆進來。

“最近朝堂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紫依疑惑地看了看湛雲兮,然後搖搖頭,“沒有,朝堂上由老爺和少爺把持著,加之之前皇上已經肅清過一次,所以現在朝堂上很是安分。”

湛雲兮點頭,“那京城裏有什麽大事發生嗎?”

“也沒有,自從大公主大婚之後,京城中就是一片平靜了。”

湛雲兮垂下頭,有些困惑地喃喃道:“沒有嗎?”不對!戰場!

湛雲兮豁然抬頭,緊緊盯著紫依,“戰場上呢?邊塞那邊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紫依視線有些猶疑,不敢跟湛雲兮的灼灼視線對上。

“沒、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啊,主子,你多慮了。”

湛雲兮板著一張小臉,“真的沒有什麽嗎?”湛雲兮收回視線,淡淡地道,“紫依,你和漓竹是跟我多年的人,我給予你們充分的信任,但是這不代表你們可以瞞著我,可以聯合起來欺騙我!”

紫依咬著唇,“哐當”,直接跪在地上,“主子,是紫依逾越了,請主子責罰。”

“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是不是阿、阿夜出事了?”湛雲兮緊張地盯著她。

紫依咬了咬唇,心一狠,開口道:“四日前,皇、皇上受傷,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湛雲兮身形晃了晃,紫依立馬站起身來,扶住她,“主子,你別動氣,平複下心緒,你還有小主子呢!”

湛雲兮闔了闔眸,睜開眼睛,勉力平複,“這件事有哪些人知道?”

“京城中隻有老爺知道,邊塞那邊已經封鎖了消息,士兵隻知道皇上受傷,但不知道皇上失蹤了。”

湛雲兮頷首,“傳信給暖煙和流蘇她們,讓他們全員去找。”

“之前就已經傳信給他們了,她們已經帶人去找了。”

湛雲兮頷首,無力地靠在榻上,“一有什麽消息就通知我。”

“是,主子。”

紫依出去後,漓竹立即迎了上來。

“怎麽樣?”

紫依搖搖頭,“主子還是知道了。”

漓竹也是長歎一口氣,“誒,就知道瞞不住主子。”

“那邊有消息傳過來嗎?”

“還沒有。”

“現在主子還能勉強承受,但我怕長期之後,主子的身體會受不住,小主子到時也會有危險。”

“誒,我們現在能做的也隻有等著那邊的消息了。希望她們那邊能快點有消息吧!”

紫依和漓竹都麵帶憂色,相顧無言。

之後每一日,湛雲兮都要詢問一遍,君淩夜是否有消息,每當這時,紫依和漓竹都不敢迎上湛雲兮的眼睛。

湛雲兮的身子在一天天消瘦,臉上的憂色也越來越重。

就在這天為湛雲兮把完脈之後,紫依突然跪下。

“紫依,你這是做什麽?”

“主子,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本來你的身子骨就弱,之前又經曆了九死一生的局麵,保住小主子已是不易,如果你再像這樣,如此下去,不僅是小主子可能保不住,您的身體也會因此完全垮掉的,主子,算紫依求您,您快振作起來吧!”

湛雲兮靠在**,雙眸微闔,滿麵的淚痕,“紫依,你說的我未嚐不知,但是,阿夜,他現在生死不知,我又怎麽振作得起來呢?”

漓竹匆匆跑進來,“主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湛雲兮豁然睜開雙眸,滿麵的驚喜,“你說什麽?”

“主子,有消息了,暖煙和流蘇她們已經找到了皇上,皇上並沒有什麽大礙,之前受的傷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湛雲兮有些不敢置信,狐疑地看著她們,“真的嗎?阿夜真的有消息了?不會又是你們聯合起來安慰我的吧?”

“主子,沒有騙你,是真的,皇上已經平安回到大軍之中了,而且暖煙和流蘇她們還和簡玉珩接上了線。”

“簡玉珩?”

“是,簡玉珩本來是想讓您去勸說玉崇的,但因為您身體不便,沒有辦法過去,就退而求其次,讓暖煙和流蘇先去跟玉崇聊一聊。”

湛雲兮臉上終於有了淺淺的笑意,“我知道了,真是太好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紫依和漓竹悄悄退了出去。

一到外麵,漓竹就收了臉上的欣喜之意。

紫依見狀,愣了一下,“怎麽了?不會剛才的話確實是你編的吧?”

漓竹搖搖頭,“皇上確實找回來了,但是皇上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