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國大軍駐紮的主城中,常雅歆、暖煙、流蘇、殷離還有冥河、冥流及幾位將軍都聚集一堂等著太醫為君淩夜的診斷結果。
太醫剛收回手,一群人就直接圍了上去。
冥河著急地問道:“怎麽樣?”
太醫搖搖頭,“皇上失憶確實是因為頭部的傷。”
“那是不是傷好就能想起來了?”
太醫歎了一口氣,“難啊,這誰也誰不準什麽時候能想起來,可能明天突然就能想起來了,也可能這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
冥河等人都一臉挫敗,冥河不死心地問:“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大人,恕微臣無用,沒有其他的方法。”
聽到這些話所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常雅歆主仆眼中都是得意的欣喜,而流蘇等人則是失望。
暖煙抿了抿唇,目光逐漸堅定起來,“太醫隻是說不能確定,又不是一定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更何況如果皇上真的想不起來,我們就把皇上帶回京城,京城裏還有主子和紫依呢,紫依的醫術高絕,說不定會有辦法。”
流蘇等人都眼睛一亮,是啊,現在就放棄也太早了。
常雅歆聞言,美眸中是一閃而過的憤恨,果然是那個小賤人的人,真是礙眼的緊啊!
君淩夜聽到太醫的話,心中也有些失望,他也想起來,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知道那個一直在說等自己回去的人究竟誰了呢?但是君淩夜的表麵上卻毫無波動,看起來就像是想不想起來都無所謂一樣。常雅歆看到這一幕,心中更加竊喜。而暖煙和流蘇則是心寒。
流蘇嬌俏的小臉上布滿了怒氣,心裏本就積存了之前主子為他受傷的怨氣,現在見此更是為主子不值。
流蘇冷哼一聲,話中帶刺地道:“我們護送皇上回去是沒問題,隻是要是帶兩個拖油瓶,哼,我們無能為力。”
常雅歆聞言眼圈立刻就紅了,下意識地向君淩夜那邊躲了躲。凝秀更是直接擋在常雅歆的麵前,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道:“我家主子本就是郡主,隻是迫不得已才流露到這裏的,現在隻是想讓皇上把我們帶回京城罷了。更何況這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自答應的,你不過是一個婢女,憑什麽如此囂張?”
同時君淩夜冷厲的目光直射向流蘇,心中多少有些失望,看來京城中的那位皇後也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夢中的女子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性情卻溫柔的很啊!
殷離目光一寒,直接擋在了流蘇麵前,唇邊噙著一抹微笑,然而眼中卻沒有半分的笑意,彬彬有禮地搖扇道:“皇上息怒,流蘇這丫頭年齡小,又一向被我們寵慣了,所以性子有些直,希望您不要跟他計較。”
“哼,事不過三,如果再有第三次,就別怪我了!”君淩夜冷聲道。
殷離垂眸,眼中的冷意更甚,嘴上卻溫和地道:“多謝皇上。剛才流蘇說的話隻是玩笑而已,如果皇上堅持要將郡主和這位姑娘帶回京城,我們做屬下的自然不會阻攔,不過回到京城後,一切後果可就由您自己承擔了。”
君淩夜眉尖一蹙,總覺得殷離話中有話,“你這是什麽意思?”
殷離隨意地笑道:“沒什麽意思,不過是怕出了什麽意外,您然後怪罪到我們身上。”
“不必了,隻是將她們帶回京城,我還是能夠負責的。”
“那就好。”語氣中帶著隱隱的嘲諷。
冥河和冥流在旁邊看得都快急死了,真是的,主子,你怎麽就答應了呢?完了,完了,回到京城,主母一定會生氣的,按照主母那個性子,誰也攔不住,更何況也沒人敢攔啊!再說,主母現在還懷有小主子呢,誒!
殷離攬著流蘇到旁邊細細哄著,暖煙嘲諷地看了常雅歆主仆一眼,唇角微彎說不出的諷刺和冰冷,“現在還不是回京城的時候,別忘了,外麵可還有嘉國的軍隊在虎視眈眈呢!”
冥河等人隻得收斂了臉上的急色和憂色,正色起來。
剛才那樣的場景,幾位將軍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到了這種時候,才鬆了一口氣,開始討論外麵的情形。
雖然君淩夜沒有以前的記憶,但到底之前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還是不會忘記的。聽到幾位將軍將外麵的情形分析了一遍,君淩夜就已經將所有情況掌握得差不多了。
君淩夜剛準備開口說什麽,就被暖煙笑著打斷了。
“嘉國的原丞相簡玉珩已經聯係上了我們,我們今晚會去夜會嘉國的君主,如果勸說成功,就能聯合嘉國抵抗坤國。”
君淩夜不悅地道:“你們又是哪裏來的底氣,憑你們就能勸說成功呢?”
此話一出,冥河等人還有那幾位將軍都有些尷尬。
“我都忘了,皇上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想必連這場戰爭的起因都忘了吧,嘉國的君主可是我們的故人。”
君淩夜眉頭皺的更緊了,將疑問的目光投向冥河等人。
冥河他們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君淩夜對視。
常雅歆眼波流轉,想起之前聽說的版本,怯怯地道:“我、我聽說嘉國的君主原本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侍衛,發起這場戰爭似乎也是想讓表哥將皇後娘娘交出來。原來這是真的嗎?”話語中還著重咬了“貼身”二字。說完,又快速地掃了暖煙等人一眼,似乎是怕自己說了實話而被人怪罪。
“什麽?”君淩夜聞言,對已經不記得的皇後的觀感更差了。
暖煙等人眼中都閃過一道厲芒。暖煙唇邊直接挑起一抹譏諷的笑,“想不到郡主常年不出莊子也對這些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啊,而且郡主這聲聲的‘表哥’喊得可真好聽,怎麽就沒聽到喚我們主子為表嫂呢?哼!”
常雅歆麵色一白,滾圓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委屈巴巴地看著君淩夜。
君淩夜心中雖然對常雅歆並沒有什麽想法,但好歹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況,現在君淩夜對自己的那位皇後觀感可是很差啊!所以君淩夜立刻喝道:“夠了,皇後就是這般管教下麵的人的嗎?看來朕還要好好考慮她究竟能不能勝任皇後之位!”
常雅歆主仆二人眼中立刻劃過得意的笑意。而其他人則都是驚訝地看著君淩夜。
暖煙、流蘇和殷離直接收起了臉上虛假的笑意,冷若冰霜地看著君淩夜。而冥河和冥流直接跪在地上,不讚同地看向自家主子,“主子,請您三思,這句話您最好還是收回去吧!”
君淩夜冷哼一聲,“怎麽朕連這點權利也沒有嗎?”
“皇上真是好大的本事呢!”語罷,暖煙等人直接甩袖離開。
冥河和冥流苦笑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辦。最開心的莫過於常雅歆了。
夜悄悄降臨,嘉國主帳中,兩道身影一閃而過。
“誰?”納蘭玉崇身上爆發出猛烈的殺意,敏銳地看向門口處。
“沒想到這麽久沒見,你的身上的殺氣竟然這麽重了,玉崇,你究竟想幹什麽呢?”
納蘭玉崇看著站在燈下的兩名女子,雙眸微眯:“流蘇,暖煙。”
“沒想到你還能認得我們。”
納蘭玉崇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你們是兮兒的人,我不會傷害你們,但是你們若是來當說客的,還是盡早回吧!”
“怎麽?不聽聽我們要說什麽嗎?還是你想讓主子親自過來勸說呢?”
納蘭玉崇目光陡然熱切起來,“兮兒來了?”
暖煙搖頭,“主子沒有過來。”
納蘭玉崇頓時失去了興趣,臉色淡淡的。
“但是我們這裏有主子給你的一封信,這封信早在你起兵之時,主子就已經寫好了,但是一直沒讓我們交給你,直至這次,君淩夜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主子差點因此香消玉損,我們才決定將這封信交給你。”
納蘭玉崇接過信後,沒有立即看,而是緊緊盯著暖煙,“香消玉殞,到底是怎麽回事?”
“主子已經有了君淩夜的孩子,之前君淩夜失蹤,主子日夜憂思,加之之前落下的病根,所以差點沒有熬過去。”
“那現在呢?”
“現在主子已經好了很多。其餘的,你看信便知。”
納蘭玉崇展開信,裏麵是滿滿的幾頁紙,從第一次救下自己,將自己領回家開始寫起,記錄著這麽多年自己陪著她的點點滴滴。納蘭玉崇看著這些信,眼中閃過追思和眷戀。
看到後麵,才是湛雲兮對他說的話。
“玉崇,這些年我很感謝你的一路陪伴。你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哥哥般的存在。我對你更多的是親情,而你對我可能更多的也是感激。即使沒有君淩夜,我想我也不會嫁給你,因為我一直把你當最親的家人啊!玉崇,收手吧,既然你已經坐上這個位置,就要對你的子民負責啊,別為了我而辜負了天下人。如果你堅持己見,要跟坤國聯合起來,那我們下次再見,可能就是京都城樓上的生死對峙。玉崇,我們都在等著你清醒過來!別讓我們失望啊!”
“嗬嗬哈。”納蘭玉崇手捂著眼睛,低低地笑了,笑聲中卻帶上了哭腔。
“哥哥?兮兒,你對我又何其殘忍,就這樣否定我的所有感情呢?”
暖煙和流蘇對視一眼,沉默著看著納蘭玉崇。
許久,納蘭玉崇平複心情之後,嘶啞著聲音開口道:“我會就此收手,跟燁國聯合起來,幫你們抵抗坤國。楚琰和君淩夜是同一個人嗎?”
暖煙點點頭。
納蘭玉崇苦澀地笑了一下,“我早該察覺到的。我明天就會去找君淩夜談合作的事情,你們不必擔心。”
暖煙和流蘇想起失憶的君淩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明天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