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宮,湛雲兮一言不發進了內殿,紫依和漓竹苦笑著相視一眼,認命地跟了上去。
湛雲兮半闔著眼,躺在軟塌上,等到紫依和漓竹進來後,睜開眼,目光淡淡地,“現在可以說了嗎?”
紫依躊躇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氣,狠下心道:“主子,下麵無論你聽到什麽,你都一定要穩住心緒,千萬不要激動。您要記著您肚子裏好有小主子呢!”
眼看湛雲兮露出不耐焦躁的神色,漓竹一把拉住了紫依,直接開口將君淩夜失憶的事情緩緩敘述出來。
湛雲兮聽完,垂下頭,辨不清臉上的神色。
隻聽得她道,“那個女子是誰?”
漓竹目光複雜,然而聲音卻沒有半分波動,“長公主的女兒,被先皇封為郡主的常雅歆。”
“嗬嗬嗬”湛雲兮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常雅歆?好一個表哥表妹。哈哈。”
湛雲兮突然抬手撫上自己的腹部,神情痛苦。
紫依和漓竹神色一緊。紫依快速上前為湛雲兮把脈。
“不好,羊水破了,主子這是要早產,快去請太醫。”
漓竹一聽也顧不得什麽,直接用輕功趕去太醫院。
紫依將湛雲兮抱到內室,握著湛雲兮的手擔憂地道:“主子,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湛雲兮疼得麵色慘白,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紫、紫依,如、如果有、有什麽事,記得、得保護孩子。啊!”
紫依麵色倉惶,“不會的,主子,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一會兒,漓竹帶著一群太醫匆匆趕來。太醫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漓竹直接推了進來。
“快點給娘娘看看。”
紫依勉強鎮定下來,“不用看了,主子要早產了,趕快去準備。”
太醫們一聽紛紛著急起來。
、紫依留在裏麵,漓竹冷著臉站在外麵等著,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裏麵傳來湛雲兮痛苦的嘶啞聲,“啊——”
“主子,用力啊!”
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來,又換進幹淨的水。
漓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心中在默默祈禱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不知在外麵站了多久,腿已經都麻木了,殿門突然打開。
漓竹直接衝上去,“娘娘怎麽樣?”
太醫們都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臉上是如釋重負的微笑,“皇後娘娘吉人天相,母子平安。”
漓竹渾身的力氣似乎都消失了,靠在門邊上,露出笑容,太好了!
紫依唇邊帶著暖笑出來,手中抱著一個小嬰兒。
“漓竹,你快過來看,小主子真可愛。”
漓竹湊過去,看到紫依懷中的嬰兒,小小的一隻,白嫩嫩的小臉,眼睛即使現在合著也能看出十分的大。
“果然是主子的孩子,真像,主子怎麽樣?”
“主子力竭昏睡過去了。”
“平安就好,那我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皇上嗎?”
紫依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還是先別說了,等主子醒了之後讓她自己拿主意吧!之前我們的隱瞞已經惹惱了主子,現在就讓主子自己處理吧!”
漓竹聞言點點頭,然後又突然笑起來,“我真好奇皇上要是恢複記憶,該怎麽麵對主子?”
紫依唇邊勾起一抹冷嘲,“哼,主子可不是那麽好哄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轉眼已過去半年了,已成人母的湛雲兮從那次生產完之後就一直沒有再提過君淩夜半句,而紫依和漓竹漸漸地也不敢在湛雲兮麵前提起君淩夜,但是每隔幾天,邊關的情報還是會準時送到湛雲兮的桌案上。
而遠在邊關的君淩夜和納蘭玉崇聯手已經奪下坤國的半片江山。
邊塞,君淩夜和納蘭玉崇在主帳中兩相對坐下棋。
納蘭玉崇將手中執著的白棋落下,“還沒想起來嗎?”
君淩夜落棋的手頓了頓,“沒有。”
納蘭玉崇幸災樂禍地道:“真是太好了,你要是永遠想不起來,我就有機會了。”
君淩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道:“你做夢。”
“反正你也不記得兮兒不是嗎?”
“我會想起來的。”
“話說你還不準備回去嗎?”
君淩夜冷笑一聲,“交給你?坤國的那半片江山都便宜你嗎?”
納蘭玉崇挑挑眉,仔細打量著君淩夜,突然笑了起來,“君淩夜,你是害怕了嗎?”
君淩夜臉色一僵,不錯,他確實是害怕了,自從知道自己那位遠在京城的皇後有可能就是自己夢中的女子時,他就害怕了,害怕看到那個女子露出失望的眼神,害怕她真的跟著納蘭玉崇離開,隻要不回去,他就可以一直麻痹自己,畢竟有可能不是夢中的女子,不是嗎?
納蘭玉崇看到他這樣子,哪裏還不明白,“看來還真的被我說中了呢!”
君淩夜抿緊了唇,冷冷地瞪視了納蘭玉崇一眼,但是納蘭玉崇可是一點都不怕他,滿臉戲虐神色一旦都沒有收斂。
“你笑夠了沒有?”
“沒有,這麽難得可以放肆嘲笑你的機會,我怎麽會放棄呢?”
等到納蘭玉崇笑過之後,才正色道:“喂,說真的,你真的還不回去嗎?再不回去,你們的孩子估計都不認你了!”
君淩夜的麵色更加僵硬,臉上閃過懊惱的神色,該死的,他竟然把這件事忘了。
“冥河。”
在暗處聽聞一切的冥河頓時苦著臉現身出來,“主子。”
“為什麽皇後生產的事我不知道?”
冥河頭垂得更低了,“主子,京城一直沒有消息傳過來,後來我們收到消息已經是三個月前了,但是暖煙和流蘇一直攔著我們,不讓我們告訴您。”
“暖煙?流蘇?你們到底是誰的人?”君淩夜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冥河不說話了,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嗯?說話啊!”
“是、是皇後娘娘的旨意。”
君淩夜頓時啞了火,不知道該說什麽,餘光瞥到納蘭玉崇看好戲的神色,心中的鬱氣沒辦法排出,一腳揣上冥河,“滾,”
冥河立刻麻溜地消失。
納蘭玉崇收斂起嘲笑,“還不回去嗎?再不回去,兮兒估計就不會認你了。”
君淩夜惱恨著,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回,三日後,我就班師回京,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納蘭玉崇笑道:“好,不過這城池可就二八分了,我八你二。”
君淩夜咬咬牙,“行,可以。”
納蘭玉崇這才滿意地點頭,要是這樣君淩夜還不準備回去,那麽她就會考慮到底要不要趁虛而入了?可惜,君淩夜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呢!
“冥河,滾出來。”
冥河又是苦著一張臉現身。
“傳令下去,三日後,班師回京。順便,咳咳,通知京城的人。”君淩夜麵色有些尷尬,耳朵尖都有點紅了。
冥河偷偷瞄了他一眼,被君淩夜一瞪,趕忙收回視線。
“還不去?嗯?”上挑的尾音帶出無限的危險。
“屬下這就去。”冥河察覺不對,立刻出去通知大軍了。
納蘭玉崇剛準備開口說什麽,外麵就傳來女子柔柔弱弱的聲音。
“表哥,我可以進來嗎?”
君淩夜臉色頓時變淡,“進來吧!”
常雅歆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紗裙,娉娉婷婷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凝秀。
納蘭玉崇盯著棋盤,唇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君淩夜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她,態度冷淡而疏離,“有什麽事嗎?”
常雅歆眼中閃過憤恨,但是麵上卻咬著唇,雙眸蒙上水霧,怯怯弱弱地看著君淩夜,白皙的臉頰上飄了兩朵紅暈,端得是一副菟絲花般的模樣,要是尋常男子此時肯定恨不得上前將人兒摟在懷中,好好安慰。
然而君淩夜是什麽人,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 ,但到底本性還是在的,不耐地道:“沒有事的話就離開吧!我這裏是重地,下回沒事就不要過來了。”
常雅歆麵色更加蒼白了一點,低下頭,聲音中帶上哭腔,“對不起,表哥,我又給你添麻煩了,下回我不會了。”
話音落,就直接跑出去了。凝秀狠狠地瞪了君淩夜一眼,趕忙追出去了。
等到她們離開後,納蘭玉崇才盯著君淩夜,皺眉道:“你真的要把那兩個帶回京城?”
君淩夜不經心地道:“已經答應的事。”言下之意就是一定會把她們帶回京城。
“我知道她們救了你,但是我不信你沒有看出那個惡心女人的虛偽,我勸你回京之前還是將她們料理好。”
君淩夜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納蘭玉崇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
五日後,湛雲兮正坐在陽光下,逗弄著懷中的孩子。
嬰兒已經張開,白白嫩嫩的,一雙烏溜溜的貓眼與湛雲兮如出一轍,朝著湛雲兮笑得可歡騰了。
站在旁邊的紫依笑著感慨道:“小主子果然還是最喜歡主子,旁人要是逗他,他準不搭理人,要是惹急了,還哭一場,隻有在主子懷裏,才會笑得這麽開懷。”
湛雲兮聞言,也是莞爾,“畢竟是我的孩子不是?寶寶,笑一個。”
漓竹匆匆進來,“主子,皇上、皇上他們班師回朝了。”
湛雲兮搖晃懷中的孩子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才平淡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