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獄裏麵的老套路了,先來的犯人,先打斷了腿,唯恐跑出去,看起來此人受的傷更重一些。

“放了此人,此人是此事的有功之人。”他回過頭去,對著身後的侍衛沉聲道。

侍衛一怔,脖子一梗,好半晌沒回過神來,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儼然沒想到魏遲徹會替一個普普通通的貧民百姓說話。

陸存被抓來的時候,眾人已經打聽了消息,這人本就是給人大下手的一個窮小子,無父無母,最適合去當替罪羔羊,攬下所有的過錯,故而馬不停蹄的就送過來了。

可如今聽魏遲徹說如此,禦林軍趕忙走上前去,又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著了一番陸存,確實不知道他有什麽身份。

到底也是皇上的手下,見魏遲徹說如此,很快也就收斂了臉上驚訝地神色, 繼而胡過頭去對著魏遲徹不冷不熱地開口,“王爺,此人罪名極大,不僅是毀壞城牆,還日日夜裏引入塗州難民,皇上下令嚴查此事,刑部的人也馬上就要來了。”

“塗州的百姓已經沒事了,本王已經讓人研製了方子,送出去了。”魏遲徹見禦林軍說的胭脂草草,眼底劃過一絲不耐,總歸是同這些禦林軍說話太過麻煩。

禦林軍一窒,有些難以置信,“王爺的意思是……已經找到解藥?不是說那些百姓已經……”

“京城之外有本王名下的宅子,是本王用來留宿那些難民的地方,你回稟皇上前去便可知。”事到如今,他也不想隱瞞至此,上下打量著禦林軍吃驚的神色。

禦林軍做夢也沒想到,魏遲徹竟隱瞞著皇上和他們,私自在外頭留下了那些本該死了的難民!

事關重大,禦林軍不敢多說什麽,趕緊派人稟告皇上,又搬來了桌椅讓幾個人在此等候。

“那王爺說的這些,和這個人又有什麽關係?”

“本王要找的藥材都是通過此人的藥鋪購買的,此時都有跡可循,隻怕是你們有所誤會吧。”魏遲徹偏過頭去,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眼前的禦林軍,一雙手微微拖著下巴,麵色隱匿著幾分威脅的意思。

蘇雲深聽著二人的說話,卻在一側如坐針氈,她沒料到魏遲徹竟會將此事和盤托出,也沒有想到魏遲徹原來一直都在暗中幫助這些難民。

原來這些日子都是自己一直在誤會他,反而還對他惡語相向。

“既然是如此,此時屬下無法定奪,還是請王爺等候皇上的話吧。”禦林軍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做不了主,隻能默默地推到了一邊,揮了揮手讓幾個拎著鹽水過來準備潑灑陸存的人先行下去了。

“怎麽回事?”幾個禦林軍湊在一起,低聲竊竊私語。

“要命了,徹王竟然偷偷將那些難民留在城郊人,如今說已經找到了解藥的方子。”

禦林軍說起此事倒是沒有因為塗州的百姓病情能緩解而高興,反倒是一個個的臉色頗為冷然和訝異。

不出一個時辰,宮中的消息便傳來,將陸存無罪釋放。

蘇雲深鬆了一口氣,聽來送命的侍衛口氣沒有什麽不妥,看了看魏遲徹。

魏遲徹微微頷首,示意景風將陸存帶上馬車。

“王爺留步。”

身後的侍衛忽然走上前,畢恭畢敬地作揖,“皇上還有一句話,請王爺午後入宮去一趟。”

“本王知道了。”

幾個人上了馬車,在禦林軍納罕的神色之中遠去。

“你和皇上說了此事,可否會被降罪?”送走了陸存會店鋪,幾個人便朝著城郊過去。

一路上,蘇雲深都有些心神不寧,自魏遲徹說出這件事情之後,就覺得有些隱隱的慌張。

她陡然想到禦林軍聽到這件事情之後神色訝異的模樣,想來這一定不是皇上的意思,可若是皇上知道了魏遲徹私自違背他的意思,會不會怒上心頭。

魏遲徹冷哼一聲,抵著下巴看著窗外,說起皇上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沉吟片刻後,卻也隻是輕描淡寫道,“無妨,本王救了人,朝野上下,找不出個借口來治罪的。”

“要是真是如此就好了。”蘇雲深鬆了一口氣,抿唇看著馬車駛向城門外的道路,道路已經被衝刷的幹幹淨淨,這些日子,蘇雲深驚奇地發現京城之中的難民已經不見了蹤影。

等到城門大開,再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坐寬敞的宅子便映入眼簾。

大門外守著的侍衛是王府的人,見魏遲徹前來,前後推開了門。

剛剛入門,就看裏麵的人群擁擠,眾人或是坐在地上,或是在走動,或是在說笑,總歸是臉上再沒有了那些日子見到的絕望和慌張。

見有人前來,不知是什麽人大喊了一聲“王爺來了!”之間眾人一哄而上地圍繞在魏遲徹的麵前,繼而齊刷刷地跪下,高呼魏遲徹救命恩人。

蘇雲深被這個場景驚呆了,後退了三兩步站在魏遲徹的身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抓著魏遲徹的袖子。

魏遲徹頷首,麵色緩和,見眾人神色頗為好了一些,抬眼環顧著周圍, 見白辭和李驚陽站在不遠處,正給病人把脈。

“藥都服了,王爺不必擔心。”在此地看守的侍衛上前稟告,事情都說了清清楚楚,這些難民住在這裏已經有些日子了。

“王爺可真是草民的救命恩人啊!如不是王爺救了我,我就要被燒死了啊!”百姓見魏遲徹前來,紛紛七嘴八舌的開始說些感恩戴德的話,隻是越說,便開始抹起眼淚來,一時之間,眾人發出嗚咽的聲音,讓人心生感動。

“你早就在救他們,為何不同我說,我還誤會了你這麽久。”蘇雲深隨著他往裏麵走去,聽那難民一言一語,知道了這些時日魏遲徹是如何照顧他們,心中微動,有且愧疚。

魏遲徹瞥眼,見她滿臉的慚愧和不安,搖搖頭,“本王不想告訴你,隻怕是你這個性子,聽到這件事情,也會從王府跑出來看病,一來二去,難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