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才會留在王府之中!”蘇雲深見白辭和李驚陽二人,心中一動,“你什麽時候和師父說的!”
魏遲徹勾唇,瞥眼看著後知後覺的蘇雲深,見此地人群擁擠,伸手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朝裏頭走了走,“我說了, 你沒想到的事情,我也想過了,而今不就是如此嗎?”
“竟然連師父都一同幫著你騙我!”蘇雲深咬咬牙,有些憤憤,這兩日的眼淚和糾結算是白給了,反倒還讓自己越發的沒有精神起來。
“王爺真是天大的好人,不但屈尊前來看我們,還讓我們不必擔心,給我們糧食,當真是英明啊!”
左右的難民見魏遲徹路過,不住地發出感激的聲音,此話聽得魏遲徹倒是沒幾分神色的變化,蘇雲深自己聽著卻越發的覺的慚愧起來。
“你這一次可真是算有功了。”
有功?
魏遲徹冷笑,搖搖頭。
“此地人多擁擠,你大病初愈,待會兒本王讓景風先行送你回府。”魏遲徹環顧四周,此地的情況差不多已經平穩下來。
前些時候剛剛將大門敞開留宿難民的時候尚且慌亂,而今有了解藥,服了藥的病人多半和那日蘇雲深的反應一般,匆匆跑到後院嘔吐,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詭秘的氣味,令人有些難以忍受。
其餘的還未服藥的人都老老實實等候在旁側,偏過頭看著魏遲徹, 臉上皆是感激之情。
“你不回去?你要去哪兒?”聽魏遲徹說如此,蘇雲深心中一動,趕忙問道。
“我入宮一趟。”魏遲徹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衣領,掩蓋了麵色上的躊躇,隻可惜今日出來得匆忙,也沒有來得及穿上朝服,皇上那裏催的著急,隻能如此先入宮去了。
“你還入宮,豈不是羊入虎口!”蘇雲深心中一驚,不免的握緊了拳頭,一甩袖子就擋在了魏遲徹的前頭,一麵伸手攔著他的去路,滿麵擔憂,“你別去了!你就不能不去嗎?這個時候皇上讓你入宮,一定是因為早上的事情責怪你了!”
她囉囉嗦嗦許多話,可是言辭淩厲,說的句句屬實,魏遲徹停下腳步,並未因此而惱了,反倒是頗有趣味地看著她這般模樣,一頭一軟,一伸手將她舉起的手臂按下“早該知道,若不是因為那件事,也會因為這件事情,倒不如而今趁著這個勢頭先發製人。”
他垂簾笑道,見她無盡擔憂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伸手掩著她的雙眸,柔和了語氣,“何況,你說我是羊入虎口,倒是沒想到在你眼中我,我竟然和軟綿的羊崽一樣樣。”
說罷,隻一手牽著蘇雲深的手,領著她朝著外頭走去。
蘇雲深臉色一紅,微微滾燙了耳根,嫣紅的小嘴開開合合,貝齒微微咬著薄唇,留下淺淺的痕跡,煞是可人,“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麵對皇上,難不成不是嗎?”
“放心吧,本王很快回來。”拍了拍她柔軟的臉蛋,魏遲徹安撫道,眼底盡是寬容和耐心,二人自是不明,旁人卻看的清楚。
李驚陽站在不遠處定定地看著二人一前一後的離開,攥著藥瓶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緊了。
“好生幫忙,別開小差。”白辭附身把脈,沉聲說道,一拍手,粗糙的手掌就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驚陽吃痛,趕忙回過神來,“師姐真是糊塗。”
“誰糊塗?我看是你最糊塗!這時候還在想著這些事情。”白辭揚眉,口中雖訓斥著李驚陽,可瞥眼看著二人,臉色閃過一絲悵然和擔憂。
二人走出門外,正瞧見馬車已經等候在前頭。
蘇雲深長歎一聲,回過頭看著擠滿了難民的宅子,伸出手來撇開魏遲徹溫熱的手掌,卻又倏地緊緊攥著他的手背,二人停在馬車前頭四目相視,誰都沒有開口。
囁嚅了許久,蘇雲深才抬起頭來,“你……你可要快去快回,當心皇上!”
“這句話也就你膽敢在這裏說了。”
反手握了握她的手,魏遲徹輕笑,看著她上了馬車絕塵而去,旋即收斂了臉上笑意,甩袖便登上另外一輛馬車,朝著宮中過去了。
此事終究是要東窗事發,本來想趁著萬壽節的時候同皇上說起來,到時候為了避免朝中議論,皇上也隻能接受,而今說出來不知皇上會是如何態度。
皇宮深處,禦書房內,刑部兵部及朝堂之中的親信大臣跪在皇上眼前的,言語淒淒慘慘,這幾個大臣因為今日之事,被皇上訓斥辦事不當,差點兒就要扔進大牢裏麵去。
旁側的大臣跪在地上,哭得滿眼淚花,指著那外頭的臉色,怒氣衝衝,“皇上!徹王膽敢擅自下令將那些難民留下來,簡直就是無視您的命令啊!好在此番白辭找到了解藥,若不然那難民在城郊一旦引起暴亂,必定是要牽連京城的啊!”
今日之事被揭發,簡直震驚朝野上下,皇上身邊的親信都知道他想借著此事打壓一番魏遲徹,卻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
龍椅之上,坐著威武之人麵色冷凝,一雙手把玩著硯台上小小的玉璽,聽得此話,且不露喜怒,隻是玩味了冷笑而來一聲,一把印子打在了一旁的絹紙上,“白辭?朕倒是沒想到一個江湖大夫,竟然還有這樣大的本事膽敢違抗聖旨。”
“皇上,難不成真的是白辭有膽量嗎?隻不過是因為看著徹王違背了聖旨才跟隨著,此舉正是徹王造成的,雖然如今塗州的百姓將愈,可說到底還是徹王的罪過,按理應當責罰!”旁側是今日被罵的一個狗血淋頭的兵部侍郎,如今正跪在皇上的腳跟前,對魏遲徹恨得牙癢癢。
魏遲徹出征大獲全勝而來,昔年兵部的是全然都歸了他,哪裏還聽得了這個兵部侍郎的話,本來這一次是最好的機會將權利重新奪回來,可竟然打了水漂!
“治罪?”皇上揚眉,似是對這句話頗為感興趣,緩緩勾起嘴角,撚著下巴的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