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明日就是萬壽節,自那日皇上上次之後,宮裏麵倒是沒有任何消息了。

可是不知為何,蘇雲深隻覺得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甚至不知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翌日起早,天蒙蒙亮,魏遲徹就已經離開王府。

行至宮中,見皇上等人早已經在前殿等待著祭祖開始。

見魏遲徹前來,圍繞在皇上周圍的一眾大臣蔑眼看了看,便三三兩兩的散開了。

“六弟,你可算來了,皇兄我說到做到,自然是要將身邊的位置留給你。”

皇上抬眼,見魏遲徹前來,露出幾分笑意,指了指身側的軟墊,“你就在這裏吧。”

“臣弟惶恐。”魏遲徹隻上前走了三兩步,麵色有些凝重,停下了腳步,“臣弟還是回到原先的位置。”

“不可!朕說讓你在這裏就在這裏,不但如此,到時候宮宴,你也應該坐在朕的身邊!”皇上冷哼一聲,麵色流露出幾分不悅,瞪眼看著魏遲徹。

魏遲徹心中微動,本還想拒絕, 可想如今是萬壽節,若是忤逆了皇上的意思,隻怕是要引起那些大臣的囉嗦和非議,故而隻能循皇上的意思,跪在了一旁。

皇上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寒意,繼而轉過身子去,一同跪在了軟墊之上,請香祈福。

魏遲徹今日對皇上心有戒備,可皇上也隻是讓他坐在身邊,並未有過什麽過分的舉動,他心中納罕,卻不肯放心,好容易挨到了晚上的宮宴,等到宮宴結束,便也能回到王府之中。

景風先行一步回到了王府,為了收拾準備東西,這一切進行的密不透風, 乃至於王府之中的眾人都還不曾明白,自己的主子馬上就要離開了。

“小妹總是這樣的別出心裁,聽聞朕前些時候心情不佳,便說要跳一支舞來給眾人看看,正巧今日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朕也放心些。”

皇上放下酒杯,笑臉盈盈地看著推門而來,身著舞服的長樂公主,瞥眼看著魏遲徹有些出神的樣子,“六弟覺得呢?”

“玥兒心思巧妙,想來應當是精彩。”魏遲徹不動聲色地收斂了心中的深思,回過頭去頷首道。

皇上嗬笑三兩聲,再不多說什麽,見長樂公主歡微笑著從前走走來,站在舞女之中,拿著手中的繡球。

魏遲徹一個晚上都麵色不改,而今見同自己關係最好的妹妹走來,麵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長樂公主自小喜歡跳舞,一舉一動,皆是風情,一段舞蹈,倒是頗有風情。

她手中的繡球時而搖晃,時而扔起,金絲銀線織成的繡球,在燈火通明的前殿看起來熠熠生輝,奪人眼球。

臨到末了,眾人圍繞在她周圍將她隱匿,長樂公主忽而站起身來,將那繡球徑直朝著皇上的桌子前拋灑。

魏遲徹微微攢眉,不解其意,正當時,卻見皇上身側的太監驚愕了一跳,眼疾手快衝上前去,一把打開了那飛馳而來的繡球。

繡球頗為沉重,太監的力氣也不小,就這麽一個動作,那繡球就乒鈴乓啷的滾在桌子上,繼而掉在了魏遲徹的麵前,被他牢牢接住了。

眾人唏噓,訝異地看著長樂公主。

“皇兄!您為何如此!”

長樂公主停下了動作,麵色慍怒,跺了跺腳瞪眼看著那個太監。

“皇上,奴才是擔心要打到您了。”太監低下頭去,頗為委屈地看著皇上。

皇上哈哈大笑,倒是不生氣的模樣,“不知小妹你這個繡球裏麵又有什麽名堂?”

“不過就是皇兄生辰,請皇兄吃個壽桃。”長樂公主攢眉,低聲說道,瞥眼看著魏遲徹手中的繡球。

“皇兄。”魏遲徹順手便將繡球遞給了皇上,皇上凝神看了看,接過那繡球,左右將繡球打開,果不其然看到當中有一個碩大的壽桃。

眾人麵上的訝異漸漸收斂起來,都露出了笑意,“還是公主有法子,當真是別出心裁啊。”

“罷了,既然小妹的這個繡球拋到了六弟麵前,倒不如就給六弟吃了吧。”皇上卻笑,拿出那繡球,將中間的壽桃取出,遞給了身邊的魏遲徹。

魏遲徹臉色微變,匆忙往後挪了挪身子,連忙擺手,“皇兄,不可,這可是皇兄的壽桃!”

“那又如何,朕都不在意,你還在意什麽?何況你和小妹二人向來兄妹情深,如今給了你,小妹想來也不會介懷。”

皇上揚眉卻不以為意,高聲說如此,繼而便回過頭去看著眾人,“六弟如今在塗州的事情立了大功,你們說呢?”

“徹王素來都是沉穩低調,如今皇上抬舉你,就不必推辭了。”身旁的王侯笑道。

“正是如此,徹王素來和皇上關係好,今日正是萬壽節,可比掃了皇上的興致。”一側的妃嬪亦是說如此。

那些人一言一句說來,言語倒是頗為淩厲。

皇上那端著壽桃的手從來沒有放下過,隻是定定地看著魏遲徹,一言不發。

魏遲徹深吸一口氣,最後回過頭去看著長樂公主,卻見長樂公主抿唇,勉強露出了幾分笑意,“罷了,本來是給皇兄挑選的,倒是六哥你有福氣,這可是一路海運過來,還新鮮著。”

魏遲徹垂簾,接過那壽桃,想來若是長樂公主手中的東西,大抵不會有什麽問題,便也就當著皇上的麵,將那壽桃吃了下去。

皇上舉起酒杯,對著空中敬了敬,繼而一飲而下,宴會又恢複了往昔的熱鬧之中,隻是魏遲徹,吃下了壽桃,三兩杯黃酒下肚,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一股熱氣從小腹之中升起來,在胃中翻騰,有些作嘔。

好在真是此時,倒也結束了宮宴,他倏地站起身來,景風不在外頭等候,也就匆匆的上了馬車而離開。

隻是皇上眸光冷凝,摟著妃子離開,瞥眼看著魏遲徹遠去的背影,露出了幾分戲謔的笑意。

魏遲徹一路趕著回到王府之中,隻是馬車顛簸,卻越發的作嘔起來,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身旁的扶手,還不等馬車停穩了,走下馬車,一口酒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