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我倒是不甚在意,不管他要怎麽做。”蘇雲深揚眉,微微勾了勾鬢角的發絲,慵懶地依靠在軟塌之上。
隻是心中不免咯噔一聲,尚且不知魏遲徹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麽。
沒想到還不到的晚上,她就已經知道了這是為何。
魏遲徹不和她開口,夏芸兒 怒氣衝衝的就跑到山月閣中來了,懟著那大門就開始高呼蘇雲深,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怒罵。
蘇雲深當時正在熬藥,全然當成了耳旁風,倒是蘇琢正在院落之中玩鬧,又是聽見夏芸兒的聲音,氣惱地跑到門口,二人隔著兩排的侍衛便開始對罵起來。
“你這臭女人又跑來做什麽,趕緊滾回去帶著,再罵我姐姐,我就打死你!”蘇琢怒氣衝衝,看著夏芸兒就來氣。
夏芸兒見蘇琢都如此囂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那一頭滿是步搖金簪的頭發如今散亂不堪,衣服裙擺上還灑上了點點的汙跡,不知方才是發生了什麽,這會兒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似的。
“滾開,我和你這個臭小子沒什麽好說的,把你那個狐媚子姐姐給我叫出來,我倒要問一問她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偏生這樣陷害我!”
蘇琢氣不打一處來,左右張望著,正看著腳邊還擺放著一個蹴鞠,舉起手來就衝著夏芸兒打了過去,“你這個瘋女人,滾蛋!”
二人爭執不斷,左右的侍衛不願讓開,僵持的時候,蘇雲深才從裏頭走來。
“琢兒, 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蘇雲深低聲問道,一把拉住了蘇琢的手舞足蹈,拍了拍他的腦袋,“別管這件事情,你好生去做功課。”
“可是姐姐,她又罵你!”
“沒事,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呢?”蘇雲深不怒反笑,睨眼看著眼前的夏芸兒,安撫了三兩句就打發蘇琢前去學習了。
繼而揮了揮手,讓侍衛將人放了進來。
夏芸兒衝了進來,一把就扯住了蘇雲深的衣服,咬牙切齒,瞪圓了眼,“蘇雲深!你到底和遲徹說了什麽,他這麽多年都待我這樣好,都是因為你!如今遲徹……竟然不要我了!”
蘇雲深饒是沒有想到魏遲徹竟然是同夏芸兒說此事情,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微微攢眉推開了她,不悅道,“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胡說!這些時候,遲徹都是和你在一起的!一定是你吹了什麽風!”
蘇雲深翻了個白眼,著實討厭同夏芸兒這樣的人說話,嗬笑一聲,後退三兩步,“我要是想對付,早就動手了,還要等著他來替我動手?”
“我可是救了遲徹的命!他說過他會對我好的!”夏芸兒氣急敗壞地怒喝道。
聽得此話,蘇雲深的眸光一冷,劃過一絲戾氣,上前走了兩步繼而扯住夏芸兒的袖子,抬起頭來慍怒道,“你救了他的命?你用什麽救了命?”
“當初你下毒給他……”
“是嗎?當初的藥方可是我千辛萬苦求來的,反倒是你欺騙了他多年,當年是我救了他送他去邊塞,你倒打一耙竟然冤枉我來,這些年我不同你計較,如今也是秋後算賬的時候了!”
蘇雲深字字珠璣,一句一句地道來當年的事情。
夏芸兒倒吸一口涼氣,麵色有些蒼白,沒想到蘇雲深什麽事情都明明白白,一時之間有些慌亂,不知她有沒有將這些事情和魏遲徹說來。
末了,卻還是勉強撐著臉麵,“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你也是罪臣之女,根本不配和遲徹在一起!”
“我配不配,容不得你這個娼妓之女來說,你果然和你的娘一樣的低賤,惡心,和你的爹一樣的自私自利,枉費我爹當你如何對待你!”蘇雲深別過頭去,見夏芸兒揮手就要打過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繼而高高舉起手來,衝著她光潔的臉麵扇了一巴掌。
清響回**在苑子裏,引得周圍的侍從都有些大驚失色,紛紛瞥眼看著二人,卻又不敢多說什麽。
夏芸兒怔楞了許久,沒想到蘇雲深敢對她動手,再抬起頭來,見她已經離開了。
“蘇雲深!”
咬緊牙關,夏芸兒氣的渾身發抖,最終卻也隻能懨懨的回去了。
蘇雲深教訓了一頓夏芸兒,隻覺得神清氣爽,雖然這一巴掌,並不能補償夏芸兒的吃裏扒外,可是終究還是讓她心頭頗為解恨。
可是好端端的,為何魏遲徹會同她說起來讓她離開的事情呢?蘇雲深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懶得過問他們二人的事情。
一轉眼便臨近萬壽節。
塗州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宮裏麵的準備也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蘇雲深瞥眼看著魏遲徹身穿紫金色的長袍走到山月閣,抿唇一笑,搖晃著扇子,“你這新做的蟒袍倒是好看。”
“宮裏送來的。”魏遲徹麵色不改,見她說此話,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蘇雲深揚眉,卻又故作訝異,“不過你如今穿著做什麽?不是明日才是萬壽節入宮慶賀的時候嗎?”
魏遲徹身形一頓,上下打量著蘇雲深,似是在詢問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蘇雲深自是明知故問,笑意更深,“你別看我,我可不知。”
“我就當你不知吧。”他亦是笑了,走上前去,伸手拂了拂她的臉龐,隻覺得不大涼,才鬆了一口氣。
“這兩日在府中,先準備準備。”
“你準備如何?”聽得此話,蘇雲深麵色微微一滯。
“等萬壽節結束之後,我們就前往西平。”
魏遲徹言語堅定道,瞥眼看著天邊彩霞,一字一句不像是在說笑。
蘇雲深坐直了身子,沒料到魏遲徹是動真格了,沉吟片刻,不無擔心,“真要去了西平就安全了嗎?”
“相信本王。”魏遲徹聽她如此問話,沉吟片刻後,定聲說道。
蘇雲深輕輕一笑,微微頷首,雖然不知前方到底有什麽困難,可隻要聽魏遲徹說這句話,心中便不免的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