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前來查探的太醫四周檢查,嗅了嗅,然後跪在了地上:“回皇上,臣檢查過了,這屋子裏麵確實有合歡散的味道。”
“合歡散?”皇上的臉色立即變得無比的難看與憤怒,還真的有人敢在自己的麵前暗算皇子!
“是的,皇上,此藥是宮中的禁藥,應該是從宮外帶進來的。”太醫繼續說道。
“從宮外帶藥進來?來人啊,給朕去查,到底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皇上一甩袖子,威嚴的說道。
看到現在的情況,端敏大驚失色,這藥果然是**,但是這藥是自己拿過來的,會不會查到自己的頭上?
華平卻仍然是一臉心如死灰的樣子,站在嘉陵的身後。
夜色越發的濃鬱,整個秋水閣的氣氛都壓抑至極。
君無紀眼中帶著擔憂的看著馮昭,見她緊繃著的小臉越來越蒼白,心疼的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女人還真的是固執,明明自己已經身中迷藥,卻還是要堅持來這裏!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做的,怎麽一副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樣子?
可是他不知道,此時的馮昭站在君無紀的身邊,寬大的袖口中,雙手已經死死的掐進了掌心的肉裏,尖銳的指甲劃破肌膚,傳來的猛烈的疼痛才讓她繼續保持著清醒站在這裏。
鮮血已經溢了出來,將袖口的衣襟染紅。
那時她也吸入了不少的迷藥,雖然之後被及時趕來的君無紀帶了出去,可是卻已經沒有了時間去找解藥,隻有靠這樣的辦法來壓製。
過了好一會兒,才見有人帶著負責采購的人進來。
馮昭看過去,卻見是剛換了衣服的李妍,帶著一個身體微微肥胖的嬤嬤進來。
行了個禮之後, 李妍站在皇上麵前,聲音平和的說道,“皇上,民女得知這裏在清查犯人,恰好,民女剛才換完衣服在回到戲園子的途中,發現了一名鬼鬼祟祟的嬤嬤,就將此人帶了過來。”
皇上立馬就認出了這位女子就是方才敢說自己武斷的那位綠衣女子。
“噢?你在何地遇到的這位嬤嬤?”
微微垂首,李妍回道:“回皇上,民女初次進宮,對宮中地形不熟悉,所以就迷路了,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拱橋處,就見這個嬤嬤從暗處鬼鬼祟祟的出來,一邊走一邊往袖子中塞著東西。”
“民女猜測,這麽嬤嬤當時是剛和人接頭完,那袖中的東西,就是從她手中拿走東西的人給的報酬。”
端敏聞言,雙腿開始顫抖。
打量了一番李妍,皇上將目光落在了嬤嬤的身上,“說!是不是有人從你的手上拿走了合歡散?”
那嬤嬤連忙跪在了地上,“皇上,奴婢…….”
“如是說來,朕或許可以從輕發落!”
“剛剛確實是有人從奴婢的手裏拿走了合歡散,這藥是宮中的禁藥,要是一般人要奴婢帶進來,奴婢是萬萬不敢的,但是此人最近深得太後和皇上的盛寵,奴婢不敢不從啊!”
“是誰?”
那嬤嬤聞言,視線巡視了一遍四周,然後指著馮昭:“是蕭大小姐,是她要奴婢將藥帶進宮,剛剛也是她從奴婢的手中拿走的藥。”
“你說是我?”馮昭好笑的看著那嬤嬤。
看來,這次的華平是早就將事情打點好了,這個嬤嬤的口供也都是準備好了的。
端敏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在這突然的轉機之中,又穩了下來。
而嘉陵在瞬間便憤怒的斥責道,“皇弟,此時人證物證具在了,總該將這個蕭昭寧緝拿歸案了吧!”
華平也哭喊道:“皇舅舅,就是這個賤人,她對我懷恨在心,就用這種手段想要毀了華平,居然還陷害二表哥!”
馮昭臉上的笑越發的諷刺,這母女兩個還真的是一心想要致自己於死地!
這個嬤嬤的指證,馮昭立馬便成為了眾矢之的,人們都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向馮昭。
嘉陵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就這樣被毀了,不由得怒火中燒,“蕭昭寧,一個身無品階的民女,居然敢如此陷害本宮的華平,本宮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來人!將這個賤人給本宮拖出去,斬首示眾!”
“姑母就這般的迫不及待想要將阿昭置於死地嗎?”君無紀將馮昭擋在身後,一雙桃花眼略帶警告的看著嘉陵,“姑母莫不是忘了,這是皇宮,不是你的公主府,這裏還有父皇在呢!”
嘉陵扭頭,這才發現皇上的目光已經可以說是帶著冷意的看著自己,這才想起,此時的皇上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依賴自己的皇上了!
心中一慌,連忙放緩了聲音說道,“皇弟,華平是你的親外甥女,你應該也不想她就這樣蒙受冤屈吧!這個蕭昭寧,今天是非處死不可!”
對上嘉陵長公主的目光,馮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今天這場局,恐怕一半都是出自這個長公主的手裏吧!
當時在梁州的時候,刺殺的刺客就有;兩批,一批是皇後刺殺君天瀾的,一批就是嘉陵刺殺自己的。
可惜,自己即使是掉落了懸崖,也沒有死掉,那麽他們就隻有另外想辦法致自己於死地了。
皇上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讓蕭昭寧再皇宮出什麽亂子,但是並不代表就可以容忍她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算計自己皇室!
於是看向馮昭,略帶質問的問道,“蕭昭寧,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馮昭穩了穩自己的身子,上前微微的行了個禮,清冷的說道,“皇上,民女要說的話有很多,因為…….民女是被冤枉的!”
“噢?認證物證俱在,你還說自己是冤枉的?”
“是的,皇上若是不信,就請讓昭寧問這個嬤嬤幾句話。”
皇上點了點頭。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事情敗露
馮昭緊緊的掐了掐手心,然後轉身看向地上的嬤嬤。
“嬤嬤可知,欺君的後果?”
嬤嬤不知馮昭想要幹什麽,隻得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奴婢常年在宮中,自然是知道的。”
馮昭點了點頭,“知道就好,畢竟,欺君可是死罪,汙蔑皇親貴胄更是要株連九族的!”
馮昭微微眯著眼,那聲音可是曾經號令過千軍萬馬的氣勢,加上又故意將後果說得嚴重,那地上的嬤嬤的身子瞬間就微微的抖了抖,馮昭見有效果,又立刻開始了審問。
“你說是我讓你從宮外帶的藥進來,那你說說,我是哪一天讓你給我帶的藥?”
那嬤嬤眼珠子轉了轉,然後說道,“就…….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就這幾天,是哪一天?畢竟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嬤嬤應該是記得很清楚的吧!”
嬤嬤擦了擦臉上的虛汗,支支吾吾的說著,“我…….大概………”
“大概是在兩日前吧?”
“是…….不是。”
“不是?那是在四日前?”
“好…好像是。”嬤嬤往後縮了縮,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四日前?嬤嬤確定?”馮昭身子蹲下,雙眸死死的盯著嬤嬤,微微的提高了音量。
“不…….不是…我記錯了,應該是五日前。”
馮昭步步緊逼的氣勢讓嬤嬤感覺有種不妙的感覺,馬上改了口。
“五日前?嬤嬤確定沒記錯?”馮昭繼續緊逼著。
“對,買就是五日前,從宮外拿藥進來需要好幾天的功夫。”嬤嬤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躲不了,索性就豁出去了。
“五日前,嗬嗬!”馮昭站起了身,站回了君無紀的身旁。
“五日前,我尚未回京,還在從梁州趕回京城的路上,這件事情,是六皇子和賢王都可以為昭寧作證的,試問我身在京城以外,又是如何找到嬤嬤讓你給我帶藥進來的呢?”
君無紀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搖著扇子說道,“這本皇子可以作證,當時本皇子英雄救美,與昭寧剛剛死裏逃生,情深似海,你儂我儂…”
當時到處都在傳言,蕭大小姐被刺客推下山崖,這個草包六皇子居然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追隨者蕭大小姐跳下了山崖。
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個傳言,畢竟這六皇子和蕭大小姐,到底是誰救誰,還真的是不好說啊!
但依今日的情形一看,難不成真的是但是這個繡花枕頭皇子跳下去救得蕭大小姐,來了個英雄救美?
在場的富貴小姐,三公九卿都是用曖昧又狹促的目光看向馮昭。
馮昭纖瘦的身子屹然而立,一身束腰廣袖藍色衣裙曳地,身姿窈窕,當真是擔得起傳言中的天選之女,也擔得起話本子上的英雄救美的那個美人。
微微側過臉來,眼眸中蒙著夜空中最閃亮的星輝,顧盼生輝。
美人薄唇輕啟,感動的朝著前頭護在自己身前的君無紀吼道,“閉嘴。”
正在風流倜儻的搖扇子的君無紀被她吼得一哆嗦,收起了扇子回頭,“你怎的又吼我?”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尤其是當著皇上,居然說自己和他情深似海,你儂我儂,還想她不吼他?
馮昭黑著臉,白了他一眼,看著地上的嬤嬤,說道,“嬤嬤,如今,你可有話說?”
那嬤嬤沒想到自己這麽的隨口一說,居然撞倒了槍口上,忘了這個蕭大小姐是剛從梁州回來的了。
剛想要改口,卻被一旁的馮昭打斷道,“怎麽?嬤嬤又想要改口說自己記錯了嗎?”
那嬤嬤身子一哆嗦,臉色難看至極,但是仍然是不死心的繼續狡辯道,“雖然你人還沒有回來,但是卻不代表不可以派人來找我啊?”
“嗬,這位嬤嬤還真的是可笑,我生在千裏之外,又對皇宮並不熟悉,試問我是如和認識你,還放心的讓我的下人來找你帶藥呢?還有,如果我真的想要一包合歡散,我自己為什麽不在宮外買?非要繞一大個圈子來找你一個嬤嬤帶藥?”
說道最後,馮昭的語氣已經帶著爆發的冷意。
“你前言不搭後語,說話漏洞百出,難不成真的那皇上當傻子蒙騙嗎?”
嬤嬤被馮昭爆發的氣勢鎮住,呆愣的癱軟在了地上,隻顧著張著嘴出冷汗,竟是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馮昭見這個嬤嬤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接著又放低了語氣,說道。
“不過,皇上也是個仁慈的君主,隻要你說了實話,皇上可以饒你不死!”
“真……真的?”嬤嬤的臉上露出了希望,開始動搖。
馮昭點頭,剛要說話,卻被一旁嘉陵長公主的怒喝打斷。
“蕭昭寧,你休想威逼利誘,讓她說出假話!”
“我威逼利誘?”馮昭冷笑,“長公主,到底是誰在逼誰?”
接著,馮昭又看向了地上的嬤嬤,“想必你也是知道那人的手段,她如今敢用這般惡毒的手段來害我,你覺得他們會對你手下留情嗎?”
“你就算今天幫了他們,可是,隻有死人是最安全最保險的,我敢保證,隻要她們的奸計一得逞,下一個就是你被殺人滅口!”
馮昭的此話一出,那個嬤嬤立馬就臉色大變,瞬間明白了。
最終,那個嬤嬤下定了決心般的跪在了皇上麵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語氣堅定的說。
“皇上,奴婢想起來了,來找奴婢拿藥的不是別人,而是華平郡主身邊的丫鬟,端敏公主可以作證,奴婢絕對沒有說謊!”
這陡然的變化讓眾人都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一下子變成了是受害者華平郡主的人去拿的藥了,而且,怎麽又扯上了端敏公主?
隻有華平,麵如死灰的靠在了一旁的宮女身上,眼神呆滯。
完了,一切都完了!
“端敏?你也參與了此時?”
皇上倒是對自己那個作死的外甥女不在意,但是怎麽又扯上了端敏?
端敏心中立馬悔不當初,麵色慘白的看向皇上,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就是端敏公主來找的奴婢拿藥,皇上,端敏公主可以證明奴婢說的都是實話。”
“撲通——”一聲,端敏直接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