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聲音清冷無波,卻又如萬貫轟雷一樣,直直的傳入馮昭的耳中,讓她刹那間睜大了美眸,看著眼前,一身白衣的女子。

馮昭的變青頓時冷了下來,“馮亭?你姓馮,你同馮家有什麽關係?”

她說她是罪臣之後,因為害怕連累兒子的仕途,不得不被皇上禁閉在這宮中!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隻知道賢王的生母出生低微,但是卻沒有人知道,賢王的生母究竟是誰!

馮昭越想,心中的警覺越來越濃。

“馮家?”女子的眼眸微閃,似是有一層哀傷浮在了臉上,“好久都不曾聽見有人提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是馮家人!”

“嘩——”

似是有一道白光從馮昭的眼前閃過!

原來,她真的是馮家人!

怪不得,賢王位及親王,手握重兵,還是不敢向皇上求旨冊封自己的生母!

怪不得,君天瀾會知道鎮魂珠,手上還有馮家秘籍!還能夠從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

恐怕這都是他早有預謀的吧!

這一切都是馮亭給他的吧!那麽除開自己和驚嵐,馮亭就應該是馮家當年留下的,唯一一個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人了!

馮昭的心中有千萬道思緒閃過,最後,她疑惑的問道:“如果你真的是馮家人,為什麽世人都不知皇上的後宮有一個馮家人?”

“皇上想要保住我,就有的是手段抹去我是馮家人的證據。況且,我不過是馮家旁係庶出的女兒,誰會記得我?”馮亭淡淡的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自己對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馮家支係龐大,一個庶出的女兒,根本就微不足道。

馮昭端起茶,慢慢的抿了一口,試探著問道:“皇上抄斬了馮家全家,為何獨獨留下了你?”

女子搖了搖頭,道:“其實,皇上想要殺的隻是馮將軍一人,至於鎮魂珠,不過是一個由頭,皇上並沒有完全相信。”

“你知道是誰滅了馮家滿門?”馮昭問道。

“真正想要得到鎮魂珠的人。可笑吧,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珠子,就惹出這樣的一場滅門慘案。”女子握著被子的手指,在微微的發顫。

馮昭將女子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雙眸微眯,輕聲的問道:“你是馮家僅剩的人了,連你也覺得鎮魂珠不存在嗎?”

如果不是她和阿嵐僥幸逃生,那麽這個世界上僅存的馮家人,確實就隻有馮亭了。作為當年的當事人之一,如果真的有關於鎮魂珠的一切,她不可能一星半點都不知道。

因為如果她真的就像自己所說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庶出女子,那麽她又如何會有馮家的秘籍,還傳給了君天瀾。

那本馮家的秘籍,隻有馮家宗室的血親才能有機會閱覽!

馮亭聞言,先是一怔,然後反問道:“怎麽,蕭小姐也對這個鎮魂珠感興趣?”

聲音中已經到這試探。

可是馮昭卻絲毫不在意,隻是微微的抿了一口差,然後道:“之前以為這個珠子隻是個傳說,可是才人可知?今日西夏來訪大齊,進獻的禮物是血色蓮珠!”

馮亭的臉色在刹那間煞白,猛然的看向馮昭,問道:“血色蓮珠問世?”

鎮魂珠,血色蓮珠,青鸞鏡!

原本三個都沒有現世的時候,人們都以為這隻是一個傳說,但是現在血色蓮珠問世了,那麽鎮魂珠和青鸞鏡是不是也在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

馮昭看著馮亭接著剛才的話道:“才人可知,血色蓮珠問世,那麽,接下來就是鎮魂珠了。人們不會放過鎮魂珠,更不會放過你。”

馮亭是個聰慧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這深宮中還能活這麽久的時間了。

馮昭這麽一提醒,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你也以為我知道鎮魂珠在哪裏?”

馮昭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馮昭更能相信馮亭不知道鎮魂珠的下落了。

因為,要是她知道的話,肯定早就告訴了君天瀾,君天瀾也就不用逼問自己鎮魂珠的下落而殺死自己了!

“我相信你,但是別人不一定相信你。”馮昭淡淡的道,“當年要奪鎮魂珠的人,一定也會找到你,你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早做打算吧!”

馮亭癡癡的看著亭外的淩霄花,最後涼涼的笑了笑:“我還能做什麽打算?眼看著親人一個一個的離去,我的心早就死了。或許,我死了,才能真正的清靜吧。”

花園中寂靜,唯有一兩聲蟲鳴。

馮昭正欲再問幾句,但是卻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心中一凜,立馬便起了身。

“今日問了才人這麽多的話,實屬不敬,來日昭寧再來找才人賠罪。”

馮亭也站起了身,道:“無妨,看到你,我便如同看到了宛心,一時之間多說了幾句。”

“那昭寧便先行告退了。”

“嗯。”

馮昭臨走前,看了腳步聲那一處一眼,看見一抹熟悉的墨色衣擺劃過,嘴角冷冷一笑,然後匆匆離去。

剛才的那句改天再來找她賠罪,並非是客套話。

馮亭的這幅樣子,分明是還知道些什麽,可是她卻沒有說,或者說是已經認命了。

但是她浴血重生,定不會就此罷休,過去的種種,她都定要一一實清楚!

亭子中,君天瀾神色凝重的走入亭子之中,躬身行了個禮。

“兒子見過母親。”

馮亭看著君天瀾,臉上的表情終於是有了溫度:“前麵正熱鬧,你怎麽過來了?平日也沒見你連夜來看過我。”

“是兒子不孝,沒能時時來看望母親。”

想著自己母親在宮中的尷尬處境,君天瀾的心中不是沒有愧疚。

馮亭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遂寬慰道:“你心中裝著抱負,母親知道,並不怪你。倒是母親覺得自己的出身拖累了你。”

臉上劃過一絲愧疚,君天瀾沉聲道:“是兒子無能,不能早日接母親出去。不過就快了,母親再等等,兒子有朝一日定會光明正大的接母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