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亭聽著君天瀾的話,輕視輕輕的搖頭,輕聲道:“母親並不奢望你能帶我出去,惟願你平安順遂。可是母親也知道,不能左右你的想法,所以,母親隻有盡量不拖你的後腿。”

自己兒子的抱負,從小的時候就有了。但是自己卻無法勸說他分毫,隻希望他能夠得償所願。

君天瀾在石桌旁坐了下來,目光掃在那桌上的兩個茶盞上時,微微的蹙眉。

兩個茶盞,杯中的茶水也被喝了一半,這裏剛才還有人?

“剛才可是有人和母親在一起?”君天瀾疑心道。

馮亭點了點頭,“一個小姑娘罷了,你不必疑心。”

君天瀾的目光閃了閃,怕母親覺得自己疑心重,便沒有再多問,直接切入正題道:“血色蓮珠出現了,母親身份敏感,還是小心為好。”

馮亭早就已經知道了,一臉淡然的道:“放心吧,母親在這深宮裏,安全得很,你父皇當初沒有殺我,現在也定會護著我。”

君天瀾看了一眼馮亭,目光閃了閃,似是有些不忍,但是最後還是道:“我的意思是,連著父皇也要小心。”

馮亭正在斟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聲音晦澀的問道:“你什麽意思?難道,他也會對我………”

君天瀾閉了閉眼,盡管不忍傷害自己的母親,但是還是不得不給她提個醒,“以前父皇是覺得鎮魂珠不存在,現在血色蓮珠現世,加上父皇剛剛除掉了嘉陵皇姑母,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恐怕心也就更大了。”

馮亭的眼中頓時光芒盡失,慢慢的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猶不死心的道:“我早就同他說過的,我不知道什麽鎮魂珠,他說他信我,會護我一世的。”

生生的吸了一口氣,似是在無奈母親的癡傻,君天瀾聲音暗啞的道:“母親可知這個世界上最薄的就是帝王情?一個連自己的骨肉至親都懷疑的人,又怎麽會相信一個女人?若是有一天他真的疑心於你,到時候便是兒子也要同你一起跌入萬丈深淵了。”

如果皇上懷疑自己的母親私藏了鎮魂珠,那麽作為母親的惟一的兒子,並且時儲位的競爭者之一,自然也就成為了父皇心中最大的嫌疑者。

君天瀾的話,讓馮婷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也消失了。

原本還以為自己要妨的是那幕後的黑手,但是卻忽略了一點,自己最應該防的,可能是自己的夫君。

不,他並非自己的夫君,而是這天下的帝王。

而自己,始終都是那個小小的馮家庶女,因為體內那微薄的血脈,而被他束縛在這深宮之中。

再不見天日!

緩緩地閉上了眼,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的滑落。

“我知道了,我會提防著。”

可是這深宮之中,自己孤立無援,如何提防呢?

君天瀾還想再說什麽,卻見黃棕一臉焦急的走過來,在君天瀾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君天瀾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馮亭涼涼的道:“夜深了,我也乏了,你有事便先走吧。”

君天瀾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最後行了個禮退下。

“那母親先休息,這段時間,我會暗中派人保護母親。”

馮亭並你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隻是點了點頭。

走出院子,君天瀾便急衝衝的朝著端慧的宮中走去。

“剛才還是好好的,怎麽會尋死?”君天瀾邊走邊問道。

黃棕回道:“不清楚,宮女來報的時候隻說是公主回去之後就遣散了所有的人,不過現在公主已經沒有大礙了。屬下也已經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沒有傳到皇上的耳中。”

君天瀾這才舒了一口氣。

這家事情要是傳到了父皇的耳朵裏麵,隻怕端慧的日子會更不好過,會讓端慧失去扯好不容易才獲得的聖寵。

要知道,一個公主要是沒有了皇上的聖寵,那麽就算嫁到了西夏,也不會受到西夏真正的禮遇。

這倒不是君天瀾真正的擔憂端慧,而是,事已至此,那麽就要好好地發揮端慧嫁娶西夏的作用。

轉眼間,君天瀾便已經跨進了端慧的宮殿。

宮女們見到君天瀾,都識趣的退了下去,然後將門給掩上了。

**的端慧聽見響動轉過頭,在看見君天瀾負手站在床前的那一刻,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一張小臉慘白,盈盈的淚光在眼中波動,脆弱得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保護她。

這便是君天瀾一開始挑中端慧的原因,這個皇妹,永遠知道在什麽時候應該扮演什麽角色。

但是這個向來聰明的皇妹,今天卻做出了一件如此愚蠢的事情。

“四皇兄。”端慧哽咽著喚道:“四皇兄還是擔心端慧的對吧?”

君天瀾眼中的流光微轉,站在原處沒有說話。

端慧撐著身子起身,恰好露出了脖子上麵青紫的勒痕,顫抖著道:“皇兄可不可以勸說父皇,不要讓端慧嫁去西夏,好不好?”

聞言,君天瀾終於是開了口,一臉淡然的道:“你兜了這麽大個圈子,輕生的手段都用上了,就是為了引本王過來說這句話?”

見君天瀾已經識破了自己的用意,端慧也就不再兜圈子,繼續求道:“皇兄一開始也不想我嫁去西夏的不是嗎?要知道若是端慧能夠繼續留在大齊,更能幫助皇兄不是嗎?”

“聖意已決,你要本王去抗旨?”君天瀾的聲音慢慢的變冷,看著端慧道:“難道,你還不了解父皇的性子?在這麽多的人麵前放出了話,明日估計就要昭告天下了。此事早就已經是定局,你在反抗,也隻是徒勞。”

“不會的,皇兄不是手段最多了嗎?隻要皇兄肯出手,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不是嗎?皇兄你可以讓端敏那個賤丫頭去,或者,或者皇兄直接殺了慕容離那個流氓——”

“端慧!”君天瀾驟然冷聲打斷了端慧的話,“你竟然動了這種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