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公府之後,馮昭便寫了一封信,吩咐了家奴送去了邊關給驚嵐。

若是之前,她可能不會將梅昭儀的事情告訴驚嵐,但是現在,推己及人,若是有一天君無紀受傷了,她想她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家奴剛領了信出去,馮昭看了看時辰,問道,“阿拂呢?”

春茗上前道,“夏蟬帶著小少爺在院子裏麵玩,要我去將小少爺抱過來嗎?”

馮昭想了想,道,“不必了,我去看看。”

現在君無紀不在,驚嵐也不在,恰逢君天瀾的事情也進入了僵局,接下來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所以她一時之間有些空閑,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和阿拂相處相處。

院中,已經是黃昏時分,院子裏麵花影重重,花香撲鼻。

可是馮昭還沒有走進,便聽見前方院子裏麵傳來了一陣女子的吵鬧聲,以及孩子的哭聲。

馮昭和春茗對視一眼,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大膽奴婢!咱們姨娘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傷了姨娘和小少爺,你擔當得起嗎?”婉姨娘身邊的丫鬟菊香尖銳的嗬斥道。

夏蟬固執的將阿拂護在懷中,一邊輕輕的寬慰著阿拂,一邊厲聲反擊,“你也知道會傷到小少爺,還幹上來搶奪?若是今日小少爺有了分毫的差池,別說是你,就是你們家的半個姨娘主子,也是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夏蟬一向不太看得起婉姨娘這半個主子身份的,所以說出的話難免就多了些輕蔑,聽得一旁的婉姨娘頓時便白了臉色。

沒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國公爺身邊唯一的女人了,還被一個丫鬟看不起!

菊香見自家主子受氣,立馬護主道,“什麽半個主子?主子就是主子!我家主子是小少爺的母親,如何會傷到小少爺,你這個刁奴,休要在這裏胡說——”

“菊香——”婉姨娘見菊香越說越過分,連忙出聲阻止。

“姨娘,你就是太仁慈了,你是小少爺的母親,就應該受人尊敬,怎麽能讓這個奴婢欺辱了過去?”菊香憤憤不平道。

“這國公府中,到底誰是阿拂的母親,還有人分不清嗎?”

突然,亭子後麵傳來一陣清冷的聲音,緊接著馮昭在春茗的攙扶下緩緩的走上了亭台,視線越過眾人,眾人立馬恭敬的退後,給她讓出了路來。

將菊香上下打量了一番,馮昭緩緩的坐在了石凳上。

菊香和婉姨娘被看得一震,尤其是菊香,被馮昭那冷冽的目光一掃,後背立馬驚出了一身的汗,再也沒有了剛才盛氣淩人的模樣!

“剛剛……是你說婉姨娘是阿拂的母親?”

馮昭淡淡的一句話過去,菊香立刻就跪了下去,哆哆嗦嗦的道,“是奴婢……啊……不是……”

如今這府中誰人不知阿拂小少爺是養在了已故去的林氏的名下的,早就已經不是婉姨娘的兒子了!

“小姐,剛剛就是菊香,口口聲聲說阿拂少爺是婉姨娘的孩子,還敢從奴婢的手中搶阿拂少爺!”夏蟬抱著阿拂走了過去,朝著馮昭道。

而原本還在哇哇大哭的阿拂,見到馮昭之後,立即張開了一雙小肉手,奶聲奶氣的道,“阿……阿姐……抱抱……”

瞬間,原本冷著臉的馮昭整個人便都暖和了下來,將阿拂抱進了懷中,“阿拂乖,阿姐抱抱……”

懷中的阿拂立即便破涕為笑,將臉的眼淚鼻涕都蹭在了馮昭的身上。

而此時,一旁的婉姨娘一顆心都涼了下來。

自己的兒子一見到自己就哭,此時卻一把撲進了蕭昭寧的懷裏,笑得那麽的燦爛。這簡直就是在剜她的心啊!

“菊香,我再問你一遍,誰才是阿拂少爺的母親?”馮昭的聲音已經微微的發冷。

菊香連忙顫抖著道,“是奴婢失言了!是……是先夫人!”

馮昭滿意的笑了笑,卻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菊香,“既然知道是你錯了,那便自己去夏蟬那裏領十個掌嘴吧!”

“大小姐!”婉姨娘上前一步求情道,“是妾身的錯!是妾身想要抱抱小少爺,夏蟬不讓,才有了這番糾葛!求大小姐看在妾身……看在妾身的生養功勞上,體諒妾身的一片思子之心,饒過菊香吧!”

“我何曾不讓你抱阿拂了?隻是你若再這般生事,讓國公府再對阿拂的出身議論紛紛,到時候別說是我,就是父親,也斷不會容你!夏蟬,動手!”

馮昭冷冷的嗬斥道,算起來,這還是婉姨娘自打進府以來,第一次被馮昭斥責,一時之間傻在了原地!

夏蟬領命,立馬上前毫不猶豫的就開始朝著菊香掌嘴,十下,不多不少!

“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別忘了我曾對你說過的話!”馮昭說完,便抱著阿拂走了,留下婉姨娘一幹人等。

是啊!若是因為她,而讓人們非議阿拂的出身,說他隻是個庶子,那麽就算是她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可是……自己難道就要一輩子不能和阿拂相認嗎?

“主子……你明明才是小少爺的母親,卻還要受這種委屈!這樣下去,我們何時才能有出頭之日啊?”

菊香腫著一張臉,忿忿不平的道。她不知道婉姨娘和馮昭之間的交易,也不明白關於阿拂身世的厲害關係,便覺得是大小姐仗勢欺人,奪走了婉姨娘的孩子!

“閉嘴!小少爺是嫡子!我不過是一個姨娘,如何能做少爺的母親!”

婉姨娘握緊了手心,想著自己的孩子今後永遠不能自己一聲母親,便覺得心中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一般,痛不欲生!

“可是主子,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不能聽少爺叫你一聲母親嗎?”菊香說道。

甘心,她如何會甘心?

尤其是現在,雖然是姨娘,卻享受著國公夫人的生活,變更加的不甘心了!

一陣幽芒,從婉姨娘的眼中一閃而過,快到讓人根本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