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一人又在院子裏麵呆了幾日,今日又到了白長老前來送藥的時候。

因為她不是閑雲山莊的人,所以並沒有住在閑雲山莊的山上,隻是住在山底的一個院子裏麵,在這一個多月裏麵一直都是白長老前來給她送藥。

說來也奇怪,她明明記得自己當時走火入魔,心脈具斷,還受了一劍跌落山崖,可是為什麽她還沒有死?還痊愈得這麽的快?

難不成因為自己重生是借了鎮魂珠之力,所以受傷也好的快些?

又或者是白長老的醫術實在是高明?

“叩叩叩——”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問雪舞姑娘在嗎?”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

雪舞起身,打開了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高傲岸的容顏,一雙眸子溫潤如風,削薄輕抿的唇少了些血色,多了些聖潔。

滿目雪花漫天飛舞,少年站在雪花之中,一身素白的袍子,身邊白雪相依,掩盡日月之光。

萬籟俱寂。

她一時竟是看呆了。

“姑娘?”那少年微微一笑,如璀璨星辰,溫和有禮的道,“我叫何澤,是山莊白長老的弟子。”

原來是白長老的徒弟。

雪舞連忙福身行禮,“見過公子。”

“姑娘不必多禮。”何澤也打量了一下雪舞,然後說道,“我是奉師父之命前來給姑娘送藥的,順便為姑娘診一診脈。”

“有勞公子了。”

雪舞後退了幾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何澤看了一眼裏麵,然後提著藥進了屋,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將手中的劍和藥都放在了桌上。

雪舞看了一眼外麵的風雪,將門虛掩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倒了兩杯茶,遞給了何澤一杯。

“外麵天冷,公子喝杯熱茶吧。”雪舞淡淡的說著,然後也坐在了一旁。

何澤接過茶,目光不動聲色打量著雪舞,心裏卻犯嘀咕。

這小姑娘,長得貌美無雙,談吐也落落大方,隻是一臉冷冰冰的樣子,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師父也真是的,隻吩咐自己這段時間照看好她,也不告訴他什麽來頭,他也好知道怎麽招呼安排啊!

罷了,按著規矩來吧。

“姑娘,師父前些日出了遠門,所以這段時間都由我來料理你的身子。”

“好。”雪舞點了點頭,“勞煩公子了。”

何澤輕輕的一笑,“算不上勞煩。這樣,我先為姑娘診脈,看看姑娘恢複的情況吧!”

雪舞點頭,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桌上。

何澤抬手,纖細有勁的手指輕輕的為她把著脈,仔細的探了探,然後收到手。

“姑娘恢複的很好,脈搏強勁有力,按著這藥調養半月,便可與常人無異。”

見雪舞眉心微蹙,何澤疑惑問道,“怎麽了?姑娘可有地方感覺不適?”

雪舞搖頭,想了想還是問道“我隻是有一事想問公子。”

“何事?”

“我記得我掉落山崖時,心脈具損,還中了一劍,可是為何我會恢複得如此之快?”雪舞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隻是師父醫術高明,讓人死而複生也都是有可能的。何況我剛才給姑娘診脈,發現姑娘是練武之人,身體複原能力更強,也是正常。”何澤對她一笑,說起自己的師父滿臉都是驕傲。

閑雲山莊能人輩出,她之前也是知道的,有可能,真的是白長老醫術高明吧。

想到這裏,雪舞心中的疑惑漸漸地消散。

“姑娘在這山下住的可還習慣?”何澤打量了一下四周,道,“之前師父是想著山上氣候寒冷不適合姑娘養傷,所以才讓姑娘住在山下。如今我見姑娘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上山住也是可以的。畢竟山下條件簡陋,姑娘一個人住,著實危險。”

到閑雲山莊去住?雪舞微微的一晃神。自己自從劫後餘生醒來之後,便從來沒有想過今後去哪裏?

“可是我並非山莊弟子——”雪舞遲疑道。

何澤聞言,輕輕的一笑,“這個姑娘倒是不用擔心,山莊經常有客人來訪。莫不是姑娘想要回家了?”

雪舞的神情微微的一白,竟是比她身上的白色衣裙還要白,“我……沒有家了。”

何澤意識到自己失言,心中一時之間愧疚連連,連忙道歉道,“是我唐突了,姑娘恕罪。”

“那既然姑娘沒有……去處,那就暫時先去山上住著吧。師父隻收了我和輕淼兩個弟子,翠雲殿一直都十分的冷清,姑娘去了,或許還可以添點人氣。”

“閑雲山莊收的弟子都這麽少嗎?”雪舞不解,據她所知,閑雲山莊雖然神秘,弟子也是十分的多啊。

不然也不會成為江湖第一大門派了。

“不是,其他長老都是弟子眾多,然後弟子的弟子又收了弟子。隻有我師父隻收了我和輕淼罷了。”

“為何?”雪舞又問道。

“可能是因為師父性格冷淡,不喜歡身邊弟子環繞吧!”何澤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道。

想著白長老那副如仙人下凡一般的樣子,雪舞點了點頭。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性。

“那雪舞姑娘,你可願意同我一起回翠雲殿?”何澤看向雪舞,問道。

雪舞看了看窗外的雪,一臉的茫然。想了想,最後她輕輕的點頭,“好,我跟你回山上。”

“那太好了!”何澤高興得一笑,“姑娘和輕淼年紀差不多,你們定能成了好姐妹的。”

姐妹?雪舞的眸中不經意的閃過了一絲血色,但是轉瞬卻又消失了。

“姑娘可有行禮要收拾?”何澤又問道。

雪舞看了一眼四周,摸了摸自己的懷中的硬物,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那走吧。”何澤拿起桌上的劍和藥,率先推開了房門,一陣風雪灌了進來。

雪舞跟著走了出去,外麵的風很大,夾雜著雪花四處紛飛,寒冷,凜冽。

她看了一眼灰白的天際,將肩上的鬥篷帶了起來,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少年走一段路又停下來回頭等著少女,溫和的眉眼之中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少女眉眼清冷,眼中的寒霜,比雪還冷……

昨日種種,已如昨日死。

今後她是雪舞,她會淩駕於萬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