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溪剛剛趕到禁地的時候,便看見石壁上被渾厚的力道擊出了一個大洞,緊接著便是一道白色的身影被一陣陰冷的風卷了出來。

雪舞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才堪堪的停下。

“小啞巴——”

鳳溪看見了洞口那一閃而過的蛇尾,但是此時卻渾然顧不上了,隻是衝到雪舞的身邊。

看著雪舞一身白色的衣裙,上麵有染上了一條條的血痕,手腕上還有幾道泛著青紫的被蛇咬過的傷口。

不知為何,那顆冰冷了十幾年的心,第一次有了酸疼的感覺。

“小啞巴!”

鳳溪探了探她的脈搏,然後一把將她抱起往回走去。

鋪滿了帷幔的房間裏麵,鳳溪橫抱著雪舞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了**,然後立馬從袖中拿出了幾粒丹藥喂了下去。

雪舞麵朝著天花板昏睡著,嘴角還有一抹鮮紅的血跡斑駁,鳳溪身後為其輕輕的抹掉。

“慕管家,去捉一些最毒的蠍子和蜈蚣過來。”

鳳溪沉著聲音吩咐道。

慕管家看著**的雪舞,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聽從了吩咐。

罷了,不過是一個藥女,遲早都是要死的。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時刻將你帶在身邊,你身上可是帶著我的寶貝啊。”

鳳溪手枕在玉枕上,手心托著臉,然後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雪舞的發絲,“隴香的那個丫頭我暫且留著還有用,就先讓她的命在你這兒欠著吧!”

“小啞巴,你說你會不會就一睡不起來了呢?你這段時間似乎經常都在睡覺”

鳳溪喋喋不休的嘮叨著,像是有些話,此時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一樣。

他的一身黑紅的衣裳,雪舞棉被之下,一身白色的水袖,衣襟相交,竟然是莫名的搶眼。

“小啞巴,我竟然第一次對一個藥女,覺得有些舍不得了”

蟲繭入體已經有了十餘天,快了。

而當雪舞醒來的時候,身旁早已經沒有了鳳溪的身影,月城的瘟疫,已經蔓延到了城內了。

天光放晴,整個房內是格外的寂靜。

雪舞放眼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紫色的身影。

“你怎麽進來的?”

九歌緩緩地轉身,步態妖冶的站在了雪舞的麵前,看著雪舞一臉蒼白的樣子,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

“你體內是不是被鳳溪種了什麽東西?”遲疑了一瞬,九歌還是問道。

雪舞微微的一笑,“到了鳳溪的身邊,我就沒想過能全身而退。”

一絲愧疚閃過,九歌感覺喉嚨有些幹澀,但是現實卻不允許她同情雪舞。

“一月之期,還剩十天了,你昨天在禁地,見沒見到血蟒?”

血蟒?

看來閑雲山莊還是真的不知道血蟒的秘密啊!

雪舞看了看四周,九歌留意到她額動靜,道,“放心,如今的月城人人自危,沒人注意得到你。”

難道瘟疫已經這麽嚴重了?雪舞心中疑惑。

“血蟒的事情有點複雜,當初的嶽後和血蟒合二為一了,所幸的是我和她做了個交易。她想要解開同生蠱出禁地,我想要她的血,各取所需。所以你可知道這個同生蠱怎麽解?”

“同生蠱?月城裏麵竟然隱藏著這麽大的秘密!”九歌驚呼,“同生蠱不是普通的蠱,而且這件事,我也要先回去告訴一下白笙。”

“他知道了?”雪舞道。

“是,你手中的解藥,就是他給你的脫身之法。你先把血蟒的血拿到,在將解藥拿出來,然後你就可以保住性命,再求脫身。”

頓了頓,九歌補道,“他的身子越發不濟了,否則,我想他定會親自來將你帶回去。”

香爐裏麵還剩了最後的一點香,冷風襲來,厭惡消散於空氣之中。

隔著煙霧,雪舞似乎又開到了那張森然可怖的麵具,以及麵具下的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那人和一隻鳥兒都能玩的很開心。

可要是自己拿不到血蟒之血,那個人就會慢慢的死去!

“你告訴他,我會替他求得解藥,讓他不要擔心。”

九歌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你要說什麽,自己拿了藥之後同他說吧。”

聞言,雪舞的眸光閃了閃,等她拿到血蟒之血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呢?

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還有沒有命活著。

別人不知道,但是雪舞自己知道,她現在每天清醒著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也吃不下東西。

“何澤呢?他沒有和你在一起?”雪舞問道。

“他前幾天就和我分開了,不過應該還在月城。”九歌沒有說瘟疫是自己投放的這件事。

對於何澤,雪舞倒是不是很擔心,他武藝高強,沒幾個人能傷的了他。

“那同生蠱,你到底有沒有辦法?”雪舞問道。

“你可以從鳳溪的身上下手,若是我得到解蠱蟲的辦法了,我會告訴你的。”九歌看了看外麵,道,“我來了好一段時間了,不宜久留,你多保重。”

“保重。”

九歌剛走不久,門外就響起了阿滿的聲音,“雪舞姐姐,我將早飯端來了,你吃”

“放著吧!”雪舞看著天花板,淡淡的道。

阿滿無奈,將早飯放在了桌上,然後上前去,站在了雪舞的旁邊,“姐姐,人是鐵飯是鋼啊,怎麽能不吃飯呢?”

阿滿話落,皺著鼻子嗅了嗅,好奇的道,“咦,姐姐,剛剛有人來過嗎?這是什麽味道,香香的。”

雪舞聞言,驚訝的嗅了嗅,空氣中似乎真的是有什麽香味。難道是九歌留下的?

可是九歌行醫,向來是不熏香的,怎麽今日身上有這種香味。

一整天,雪舞都躺在**,動都不想動一下,昏昏欲睡,好像就沒有清醒過。

其實,她隻是想要理理自己的思緒。蛇母,瘟疫,月城,無垢城,盤綜錯節,看似脈絡清晰,但是暗中千絲萬縷,牽一發,隨時動全身。

可開始她也知道,白笙已經沒有時間等了。

就在黃昏時候,房門終於開了,鳳溪輕輕地走了進來,趴在了雪舞的床邊,腦袋蹭著雪舞的杯子,疲憊的道,“小啞巴,他們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