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原本是想要趁著夜半時分去湖心亭看看楊貴妃的,畢竟楊貴妃一人在湖心亭孤立無援。

可是沒想到這次太後會這麽的謹慎,將這宮殿圍得絲毫不比閑雲山莊上麵留仙殿差,馮昭擔心打草驚蛇,便沒有硬衝出去。

畢竟這宮殿裏麵可是有玉璽在,她這要是出去,太後肯定會給自己尋個錯處,讓自己再也別想進來。

不如就等到明日蕭戰和永寧候親自來救自己出去吧!

可是馮昭沒想到的是,等到了第二日的中午,還是沒有人前來救她!

“淳德,早朝一般什麽時候結束?”馮昭問道。

淳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回郡主,這個時辰早朝早該下了。”

是啊,都已經快中午了,早朝確實該結束了。

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如今朝中是太後垂簾聽政,難道是蕭戰和永寧候都出了什麽意外?

馮昭的眸光凝了凝,轉身對著淳德道,“你想辦法去打聽一下,今日我父親和外祖父在朝中可有什麽變故?快去!”

淳德聞言,不敢有誤,連忙下去了。

不一會兒,淳德便回來了,對著馮昭道。

“郡主,奴才托人去打聽了。國公爺昨日上午便直接出了京城籌備軍需了,要過幾日才會歸來。至於永寧候和駙馬爺,今日早朝隻是照常彈劾了一單二皇子,沒有任何的異常,如今已經出宮了。”

淳德貼近馮昭道。

馮昭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袖中的玉手緩緩的握成了拳頭。

蕭戰去了城外,這是太後早就算計好了的,便趁機去了國公府將她帶走。

可是永寧候呢?他不會看著自己的外孫女被太後帶走不管的啊!

難道是……端敏沒有回去告訴林文軒她被太後帶走了的事情?

心中已經將事情猜了個七八分,馮昭漸漸地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她自以為沒有做過對不起端敏的事情,所以便輕易的信了她,但是卻忘了,人心難測!

就在馮昭被困在宮殿中午,陪著皇上百無聊奈之時,太後身邊的太監進來傳話了。

“郡主,貴妃娘娘不肯服藥,吵著要見你!你快去看看吧!”

馮昭彼時正在給皇上去毒,皇上一聽說貴妃不肯服藥,立馬便睜開了眼睛,道。

“怎麽回事?是不是太後對貴妃做了什麽?”

“皇上,是貴妃娘娘自己不肯喝藥啊,用自己的性命逼著要見郡主一麵。”

太監道。

馮昭一愣,她自認和貴妃沒有什麽感情可言,可是為何她要以死相逼來見自己一麵?

難道是有什麽話要說?

“昭寧,你快過去看看貴妃,朕無礙!”皇上咳嗽著推搡著馮昭。

馮昭淡淡的行了個禮,然後便跟著那太監出了宮殿,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湖心亭。

昨日還琴聲繞梁的湖心亭,今日寂靜得可怕。

亭中的古琴孤零零的擺在那兒,馮昭還未走近,便聽見了楊貴妃咳嗽的聲音。

推開房門,珠簾之下 楊貴妃著一身素白瞿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雙目淒楚,可盡管如此還是美得不可方物。

而此時的她正呆呆的看著窗外出神,眸中一行清淚悄然滑過。

“娘娘!”

馮昭過去,彎身行了個禮。

楊貴妃這才注意到馮昭,有氣無力的抬了抬手,道,“快起來吧!”

馮昭站起了身,端起了放在一旁的黑乎乎的藥遞了過去,細心勸解道,“娘娘哪怕是再跟太後置氣,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來……喝藥吧!”

舀了一勺藥遞了過去,卻不想被楊貴妃一把推開了。

“她的藥,本宮哪裏還敢喝?”

馮昭一愣,然後笑道,“太後還要拿你去威脅無紀,自然不敢下毒。”

可是楊貴妃聞言,神情卻是立馬一變,眼眶立馬便紅了起來。

“怎麽了,娘娘?”馮昭呆住了,連忙放下了藥碗,道:“娘娘若是怕中毒,那我替你試試有沒有毒。”

說著,馮昭抬手便催出了掌心的王蟲之力。

“試與不試又有什麽重要?如今想來,死了倒也是一了百了!”

馮昭掌心的熒光漸漸的熄滅了下去,她抬頭看向楊貴妃,疑惑的道,“娘娘為何突然這麽消極?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貴妃愣了愣,然後立刻搖了搖頭,自己端起了藥碗,將裏麵的藥一飲而盡。

片刻之後,才苦澀的笑了笑,道,“你父親和外祖父很快便會知道你被太後困在了宮中,到時候自然會來救你。恐怕今日就會尋來了,你一定要跟著他們出去。”

“那娘娘你呢?”馮昭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不知道楊貴妃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昨夜她還說和自己是一條船上的人,為何今日便要自己出去了?

楊貴妃無力的笑了笑,握住了馮昭的手,未語淚先流。

“你是個出身高貴,太後不敢得罪你外祖父,到時候你能走就走,不用管我和皇上。”

不知為何,這些話聽在馮昭的耳中卻有一種是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她一把甩開了楊貴妃的手,站起了身,問道,“到底發生了何時?為什麽娘娘要同我說這番話?”

楊貴妃的淚越發的洶湧,她淚眼朦朧的看著馮昭,心中百般的痛苦和不忍,但是最後還是開了口。

“剛剛太後來過,前線速報,我的無紀……無紀他……”

“無紀她怎麽了?”

心中一跳,馮昭立刻追問道。

“太後說……無紀在去邊疆的途中遇到了賊寇的偷襲,死了!”楊貴妃說完,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淚流不止。

死了?

馮昭麵無表情的看著楊貴妃,搖了搖頭,道:“怎麽可能呢?君無紀他……他不會死的!”

他說過,會回來娶她為後的!他會凱旋回來的!

他不會死的!

可是這一切的堅持,都在楊貴妃拿出那把玉骨折扇的時候,粉碎成灰!

玉青色的折扇上麵,幹枯的血跡斑駁,靜靜地躺在紅色的匣子裏麵,匣中鋪著紫色的綢布,是他最喜愛的顏色。

馮昭感覺自己的眼眸似乎是迷朦上了一層灰,她踉蹌著上前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那扇子,可是剛一挪動腳步,便感覺眼前一黑。

“昭寧——太醫!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