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戰送走婉姨娘,老夫人也軟在了椅子上,畢竟是年紀大了,經受不住驚嚇了。
馮昭連忙上去扶著老夫人,和林嬤嬤一起送她回靜心苑。
蘇氏就是心中再不甘,再恨,也不敢表露分毫,隻有默默地留下來,指導丫鬟婆子,收拾宴會殘局。
蕭語晴看著眾人離開,再也忍不住的跺腳,一雙杏眼滿是怒火。
“賤人,居然讓她給躲掉了!”
“都怪她身邊那個侍衛!一個逆賊,居然也敢出來壞本小姐的好事!”
“住嘴!”
蘇氏一眼淩厲的掃過去!
這個亭子裏麵還有這麽多的下人們,人多口雜的!也不知道為何她就生了這麽一個愚笨的女兒?
想起自己一次一次的敗在蕭昭寧那個小賤人手裏,今日又多了一個婉姨娘,回想老爺對著婉姨娘那個賤人的愛護有加,蘇氏恨不得立刻扒了她們的皮!
蕭語晴被蘇氏這麽一吼,原本就憤怒的心情頓時變得委屈。
母親自己設計沒成功,吼她做什麽?要不是因為母親出身低微,自己又怎麽會處處低蕭昭寧那個賤人一等?
一想到自己處處都比蕭昭寧優秀,卻始終不得父親祖母寵愛,蕭語晴委屈的一跺腳,紅著眼圈跑開了。
蘇氏看著她的背影,隻得無奈歎氣,自己的這個女兒,被自己慣壞了,心高氣傲,絲毫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這遲早會吃大虧。
……
回到自己的院子,馮昭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沉默。
今天,婉姨娘的孩子差一點就死在了自己的麵前,甚至有可能是一屍兩命!
她原本以為自己心中隻有報仇,她以為她對婉姨娘腹中的孩子根本沒有感情。
可是當發生了今天的這件事情之後,即使這個主謀不是自己,但若非自己的安排,也許婉姨娘就能在府外悄悄的,平安無事的生下孩子了!
而且,自己今天其實早就發現蘇氏的安排有問題了,不是嗎?但她還是選擇了靜觀其變,卻沒想到差點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嬰兒。
夏蟬和春茗也跟著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後,驚嵐從院子外走進來,看到那個蕭索的背影時,心中有些觸動。
這個女子,擁有了別人沒有的容貌家世,可是為何卻看上去如此孤寂,就好像這周圍有再多的燈火闌珊,她也從來沒有融入。
馮昭回頭,看見了驚嵐,那和前世的自己相似的眉眼,臉上的表情才終於有了變化。
“你來了,今天謝謝你!”
謝謝你,有你在,我才不是孤家寡人,才不是孤軍奮戰!
今天若非他的出現,她勢必就成了謀害婉姨娘孩子的凶手,蘇氏的手段高明,根本就讓人找不到任何她是主謀的證據。
驚嵐靜默不語,還真是像極了當年的自己,到了軍營,一個人也不認識,一個人也不相信,除了君天瀾!
馮昭無力的笑了笑,“今天我有些累了,就不練武了,你今天算是立了大功,待會兒可能有人去你的院子打賞,你圓滑點,別總是悶聲不說話。”
她說這話,像極了一個溫柔的姐姐。
驚嵐愣了愣,然後點頭,轉身離去。
看著驚嵐的背影消失,馮昭轉身對春茗說道,“你去庫房拿幾樣補品,然後給蘭心苑送去。”
春茗問道,“小姐不親自過去看望?”
馮昭搖頭,伸手接住了一片落葉,說道。
“她會親自來找我的。”
……
翌日清晨,馮昭正在院子中練武,婉姨娘就走了進來。
馮昭沒有絲毫的驚訝,收了手中的長劍,朝著石桌走去。
春茗和夏蟬立刻上來,一個遞茶,一個遞毛巾。
婉姨娘臉色依舊蒼白,一夜之間憔悴了不少,隻是眼中的迷茫,卻不見了。
“奴婢見過大小姐!”
將毛巾放回夏蟬手中的托盤,馮昭示意婉姨娘免禮。
“姨娘有身子,不必次次向我行禮,還有,你以後叫我昭寧就是了,在我這裏沒那麽多的規矩。”
婉姨娘知道她這是沒有拿自己當外人看了,又或許,這個大小姐早就已經算好了,自己一定會來找她,答應她的計劃!
但是,她此時除了相信大小姐,沒有別的辦法!
馮昭知道她的來意,朝屋裏走著,“外麵秋意涼,姨娘進屋說話吧!”
婉姨娘跟了上去。
一進屋,春茗和夏蟬就將丫鬟婆子們都清理了幹淨。
看著四周再沒了別人,婉姨娘“撲通——”
一聲就朝著馮昭跪了下去。
“奴婢求小姐救救我的孩子!”
馮昭沒想到她會這麽跪了下去,連忙說道,“你快起來吧!若是傷著了孩子,可就不好了!”
“大小姐若是不答應,奴婢起不起來又有什麽區別,橫豎都是一死!”
婉姨娘嘴唇顫抖,仰視著馮昭。
“隻要大小姐肯出手相救,無論是什麽條件,奴婢都答應!”
馮昭聞言,微微笑了笑,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少的變化。
“這麽說,你是答應了我之前說的條件?”
婉姨娘臉色更加慘白,一雙眼眸,水光點點,我見猶憐,也怪不得能夠得到蕭戰寵愛。
她咬著嘴唇,下定決心般的點頭,“是,奴婢別無選擇,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之前她一直忍讓,以為隻要她不爭不搶,就會大家都相安無事。
但是她錯了,這世上有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忍讓就放過你,反而覺得你軟弱可欺,變本加厲的去對付你!
昨日的事,她幾乎不用想,也知道有蹊蹺,蘇氏,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想要借著幾個戲子的手殺死她的孩子!
都說為母則強,看著婉姨娘此時堅定,仇恨的表情,馮昭全是相信了。
可惜了,自己前世還沒來得及成親就死了,而今生,她還有可能成親,做母親嗎?
想起君無紀那張桃花臉,馮昭不由得搖頭。
她伸手將婉姨娘扶起來,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也不用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論你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會護他(她)周全。”
婉姨娘看向她,“你說真的?”
馮昭念念不舍的將目光移開,笑了。
“我為何要騙你,不管怎麽樣,都是父親的孩子,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沒有理由害他。”
婉姨娘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確實是,大小姐不是趕盡殺絕的人,這一點她相信她。
馮昭慢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過,這個孩子一生下來,就會被記在我母親的名下,日後也最多喚你一聲姨娘!”
婉姨娘淒涼一笑,“這個奴婢知道,奴婢隻是一個妾,又是在國公府這樣的人家,孩子都是要抱養給主母的,與其將他給蘇氏,倒不如,記在你母親的名下。”
誰讓她隻是一個妾呢?隻是一個奴婢,孩子跟著自己,反而沒有好日子過。
馮昭聞言點頭,對她這一點倒是沒有多少同情心。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她當初選擇了跟著蕭戰,就得承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