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自然又是一陣纏綿。可是馮昭此時懷著孩子,經不起君無紀的折騰,朦朦朧朧中,待到天色微明的時候才睡著。

君無紀按例要去早朝,但是又不忍心打斷馮昭睡覺,便囑咐了身邊的宮女不準打斷馮昭睡覺,這才出了殿門。

殊不知他剛一出門,馮昭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娘娘,陛下都說讓你休息了,你怎麽起來了?”

春茗一進屋看見馮昭竟然已經起了身,連忙就要上前去再服侍她睡下。

“帝後新婚之日,按例要去拜見太後,怎可酣睡?”

雖然這宮中尚無嬪妃拜見,但是這宮中的太後卻還有兩位的。王太後她可以不拜,但是楊太後是君無紀的生母,不可不拜。

春茗拗不過她,便隻得喚了紅萼進來,一同伺候她洗漱,穿戴整齊,這才出了宮門。

楊太後自從先帝去世後,身子就不太好,脾氣也是越發的大了起來。君無紀看在她是失了夫君,又遭到了太後的算計,好生的安慰了她一番。

此次借著登基大典,又請了揚州楊家的幾個同宗的親戚進京,隔三差五的進宮陪著楊太後,她這才心情舒暢了些。

馮昭是她落難時候的救星,此番拜見,楊太後自然也是沒有端架子,早早的就命人等在了宮門口迎接。

因為是新婚的第一日,所以春茗給馮昭換了一身正紅色的金鳳勾線紗衣,袖口繡著滾滾的紅蓮,行動之間,猶如業火蔓延。

發髻上也多是純金的為主,中間夾雜著一些紅寶石或是琉璃寶珠,喜慶之中又不失雍容,華貴中也帶著雅致。

彼時的楊太後端坐在主位上,身側左邊卻出乎意料的坐著一位女子。因著此女子麵生,馮昭從未見過,便多看了兩眼。

但見其穿著一身芍藥春色衣裙,佩戴者翠綠色的寶石簪子,看上去清爽宜人,卻也不失雅致大方。

倒是比之一旁一身胭脂色八團牡丹蝶衣的楊太後,不知道清晰可人了多少。

馮昭心中疑惑此女子的身份,但也沒有再看她,隻對著楊太後行了個禮,“兒媳見過母後。”

楊太後喜笑顏開的讓人將她扶了起來,又賞賜了她許多的珍寶,道:“快快坐著,別累壞了身子。如今你是懷著天家骨血的人,便是不來請安也沒什麽,身子要緊。”

馮昭笑道:“多謝母後掛懷,不過兒媳沒有這麽的嬌貴。”

楊太後見馮昭氣色好,心中最是歡喜不過,道:“還是要小心些的好,這個孩子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在陛下麵臨危險之際在戰火中誕生出來的孩子,其意義自然是非凡的。”

馮昭見楊太後真的關愛自己的孩子,又如此看重,自然也是十分的高興的,忙道:“母後言重了。”

楊太後溫婉道:“這個孩子是個有福的。對了,這是哀家娘家的侄女,叫楊燕婉,這次隨著她母親一同進宮陪哀家的。”

那楊燕婉連忙起身,又對著馮昭行了個禮。

“燕婉見過皇後娘娘。”

聲音清脆入耳,馮昭淡淡的點了個頭,“免禮。”

馮昭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有宮女端上了茶盞上來,馮昭抿了一口茶,然後慢慢的合上了青花茶盞的蓋子,熱氣氤氳蒙上了她的臉龐。

燕婉看去,隻覺得她神秘又高傲,一時之間心中便是一陣羨慕。然後規規矩矩的坐在了楊太後的身側。

“燕婉懂事乖巧,哀家看著心裏也喜歡,不願意再放她回揚州。皇後你以後多看看,這朝中才俊,有誰人配得上哀家的燕婉的?”楊太後道。

馮昭沉吟,看了一眼此時垂下了頭,有些失色的燕婉,然後笑道:“母後,燕婉是你的寶貝侄女,兒媳哪敢自己做主給她許人家?”

微微側臉,馮昭召喚春茗,“去將本宮備下的耳環呈上來。”

春茗答應了一聲,然後立刻從小宮女的手中拿過了一個托盤,隻見上麵放著一個緋色的錦緞圓盒。

紅萼上前打開,隻見圓盒裏麵竟然是一對紅色琉璃耳環,顏色大方,又不失俏麗可愛。

“因為不知道表妹在母後的宮中,便沒有提前備下禮物。這對耳環是今早原本準備送給宮中的慧太妃的,因著感謝端敏公主曾經對本宮和母後的救命之恩。如今既然先見著了表妹,便當做給表妹的見麵禮了。”

燕婉看了一眼太後,見太後對她點了個頭,這才連忙起身謝過:“多謝皇後娘娘賞賜。”

馮昭淡淡含笑,“這次沒有準備妥帖,下次竟然送些好東西給表妹補上。”

燕婉再次謝過,神色恭敬。

楊太後將馮昭就這樣將給燕婉說親的事情推下了,心中雖是不快,但也沒有惱怒。“你們能夠和睦相處,哀家倒也是心中高興。如今先帝已去,這宮中哀家已經沒了多少舊人了”

“這宮中還有陛下和兒媳,咱們都會孝順母後的。”馮昭道。

要她給楊燕婉說親事,她才懶得趟這個渾水呢!

楊燕婉回神,滯了片刻後也搭腔道:“是啊,姑母。待到皇後娘娘誕下龍子後,您就可以含飴弄孫了,豈不美哉?”

楊太後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

看著楊燕婉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馮昭心中倒是微微的驚訝。

方才聽著太後的那番話,她原本還以為是這個楊燕婉想要留在京城,又或者說是想要留在這宮中做個妃子。可是如今看來,好像這倒是楊太後的一廂情願了。

這個楊燕婉,好像本不願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