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馮昭還未用早膳,便接到了九歌的侍女的通報。閑雲山莊的同門來到了京城,九歌一早便出了宮去。臨走前給馮昭將藥膳熬好了,讓侍女送了過來。

馮昭接過那藥膳,強忍著惡心喝了下去,然後將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道:“還真是活遭罪,生完這一胎,我可不想再生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笑聲,馮昭抬眼看去,卻是燕婉挽著楊太後來到了鳳棲宮。

楊太後一臉的笑意盈盈,與前幾日的那副疑心重重的樣子差的天壤之別。

“你這孩子,這大齊還等著你開枝散葉呢,你怎麽能就隻生這一個?”楊太後道。

一旁的春茗連忙上前道,“太後恕罪,娘娘這隻是說的一時氣話。”

“哀家知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楊太後笑著走到了馮昭的麵前,目光慈祥的看著馮昭的肚子,笑道,“聽那個叫九歌的院首說,生產的日子就在這兩天了,這鳳棲宮的穩婆可準備妥當了?”3妥當了,無紀半個月前就已經尋了這京城最好的穩婆,一直都侯在鳳棲宮。”

“那就好。陛下疼愛你,自然是什麽都準備的妥帖,哀家想要幫幫忙,都感覺無從下手了。”楊太後道。

馮昭輕輕的笑了笑,並沒有答話。目光冷清的看向了窗外,隻見寒風之中,似乎有梅花綻放。

燕婉見馮昭看著窗外的梅花,笑道,“這幾日天色一直陰鬱,不過今日一早卻是放了晴,恰好這宮中梅花也開了,當真是好天氣。”

想了想,燕婉又道,“許是得知了小皇子即將出生,連天公也跟著喜慶了起來。恭喜姑母,恭喜皇後娘娘,看來這個小皇子定是個有福氣的,將來定會大有作為!”

馮昭撥了撥茶盞,並未答話。

楊太後倒是笑了幾聲,不過頗有幾分皮笑肉不笑的的感覺。

春茗和馮昭對視了一眼,春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馮昭卻朝她淡淡的搖了搖頭。

既然敵不動,那她也就不動,看誰先熬不住?

就在幾人在殿中相顧無言的坐了半盞茶的時間之後,楊太後終於開口了,道:“今日的天光這麽的好,太陽也還算暖和,皇後,不如你配哀家出去走走吧。”

馮昭看了看外麵,確實是風和日麗的。不過這個楊太後前幾日還在懷疑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無紀的血脈,竟然還要自己用三萬馮家軍的性命來起誓,來證明自己的孩子是君無紀的。

可是今日卻是一反常態,一臉笑意盈盈的樣子,這讓她心中不懷疑都有假。

想了想,馮昭道,“兒媳如今行動多有不便,就怕到時候擾了母後的雅興。”

春茗擔憂馮昭,也連忙上前道,“對啊,皇上今日晨起時特意吩咐了不要讓娘娘到處走動,好好在屋中養著呢。”

冷冷的看了春茗一眼,楊太後勾了勾唇,道:“怎麽,皇後如今這是當哀家是洪水猛獸防著不成?哀家若是想要害你,當初又何必說自己是凶手,自願入獄來救你?”

一番話下來,春茗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太後饒命,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娘娘也斷沒有防著太後你的意思——”

馮昭見楊太後臉色變了,也忙道:“母後,兒媳絕無此意。”

“哼。”楊太後冷哼一聲。

一旁的燕婉見狀,眼珠子一轉,連忙上前挽住了太後的胳膊,嬉笑道:“姑母,娘娘是為了姑母著想,怕誤了您賞梅的雅興。姑母您呢,也是為了娘娘著想,想要娘娘出去曬曬太陽,放鬆產前的心情。既然你們二人都是為了對方好,此時又何必在這兒置氣呢?您說是不是啊,姑母?”

原本是劍拔弩張的氣氛,可是在楊燕婉的幾句俏皮的話之後,倒是緩解了不少。

馮昭略帶感激的看了一眼楊燕婉,然後道:“母後,既然你不嫌棄兒媳行動遲緩,那兒媳便陪你出去走走吧。”

楊太後的臉色這才慢慢的舒緩了過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茗,然後道:“起來吧,跪著做什麽?還不快替你們娘娘更衣?外麵雖然此時出了太陽,但是風吹過來還是寒氣逼人,要是凍著了哀家的孫子,哀家要你們好看!”

“是,太後。”

春茗這次才連忙上前扶著馮昭進了內室。

進去之後,馮昭一邊任由春茗替自己穿衣,一邊對著紅萼道:“你去金鑾殿看看陛下下朝了沒有?若是沒有,你告訴他身邊的太監,太後和我去禦花園賞梅了。”

“是,娘娘。”紅萼點了點頭,然後利落的穿過了屏風,不動聲色的出了鳳棲宮。

春茗擔憂的道:“娘娘,奴婢怕太後會對娘娘不利。”

馮昭搖了搖頭,笑道,“不用怕,我對太後有救命之恩,她不會這麽絕情絕義。再說了,我也不是她能夠隨意拿捏的。走吧,別讓太後等久了。”

說著,馮昭掀開了簾子,跟著春茗一起走了出去。

太後看著身披著白色的狐裘的馮昭,露出了一個笑容,道,“走吧,聽說昨夜一場寒霜,園中的寒梅都盡數綻放了,此時正是美不勝收之時。”

馮昭道:“那咱們便去欣賞一下這東風夜放花千樹吧。”

說著一行人便朝著宮門外走去。

“喵喵——”

恰時,鳳棲宮中的波斯白貓從屏風後麵竄了出來,圍在馮昭的跟前打轉。

“這是陛下送給兒媳解悶的貓兒,春茗,將它抱下去吧,免得驚擾了母後。”馮昭道。

“不用了。”楊太後看著地上的白貓,笑著道:“哀家喜歡這種小動物,看著熱鬧,就讓它跟著咱們去賞梅吧。”

說著,太後便將那白貓抱在了懷中。

既然太後都發了話,馮昭自然也不好駁回,就默許了那白貓跟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