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一回來,就將自己對阿拂的看重之意表露的那般的明顯,府中又掀起了一陣風潮。不過半日,這府中的下人就已經開始對婉姨娘奉承了起來。
之前那些下人見劉惋惜生出了嫡子,都以為之後的國公爺很有可能將爵位傳給自己的嫡子,對於婉姨娘就有些輕慢。可是如今有了皇後娘娘的保駕護航,這阿拂少爺哪怕不是真正的嫡子,那又有何妨?
就連蕭戰也說出了一句,還是阿拂最像我的性子!
那這阿拂少爺要是不出什麽意外的話,就鐵定是國公府的繼承人了!
馮昭坐在自己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麵,搖著手中的撥浪鼓,逗弄著搖籃中的恒兒。阿拂在丫鬟的監督下,在裏間念書。馮昭轉身親手點燃了一盞香爐,屋中立馬熏香繚繞,紫色雕花金爐子裏麵香氣氤氳。逗孩子正起勁,卻見紅萼走了進來,道:“娘娘,剛剛婉姨娘差人送了一套小孩子的裏衣過來,說是親自為小太子繡的。”
馮昭徐徐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那小衣裳,確實是精致可愛,道:“放著吧。”
春茗想了想,小聲的道:“紅萼,你還是先拿下去驗驗吧。這個婉姨娘不是什麽好人,她的東西還是看看的好。”
馮昭擺手道,“不必驗,拿下去放著就是,不要給恒兒用就是了。”她將茶盞放下,手指篤篤的敲著沉香木桌,思量著道:“順便將這屋中的裏裏外外也都再檢查一遍,再去外麵摘幾株梅花進來。”
紅萼即刻道:“那奴婢這就去辦。”
馮昭淺淺笑著道:“好。”
不一會兒,就有丫鬟來報,阿拂少爺看書累了,已經在榻上睡下了。紅萼也剪了幾株梅花進來插瓶。
那梅花開的正好,帶露沁香,仿佛站在雲端的美人兒,孤傲驚人。
馮昭讓人取了青金白紋瓶過來,自己拿起了剪刀,親自一一的剪下了多餘的花枝,道:“紅萼,你去裏麵看著些阿拂,別讓他著涼了,其他人照看著,我不放心。對了,將那盆剛剛點燃的紫金香爐端進去,給阿拂安安神。”
春茗看了一眼那盞香爐,沒有說話,隻是任由紅萼將那香爐端了進去。
奇怪,娘娘今日熏的香,味道怎麽和往常的不一樣?
馮昭一邊插花,一邊道:“這時候,府中最熱鬧的不是我的院子,反而是婉姨娘的院子,是不是?”
春茗道:“一時的熱鬧算不得什麽,一世的熱鬧才是厲害。娘娘既然有心要打壓婉姨娘,今日為何又要早早的將那劍送給了阿拂少爺?少爺還小。”
馮昭修剪著花枝,淡淡道:“我之前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就最喜歡用這種招數。先欲取之,必先予之。”
春茗撇嘴道:“可是那婉姨娘也太貪心了些,娘娘你給了她那麽多的好處,她還想要更多。那個楚氏更是過分,竟然還想接著婉姨娘來娘娘麵前露臉!真是不知所謂!娘娘,那你要先放縱她道什麽時候?”
馮昭轉過臉,細細的端詳著紫銅雕花鏡中的梅花和自己。隻見梅花冷傲無雙,而鏡子中的女子雲鬢如霧,眉眼深邃,唇如朱丹,眉間的魔花似血,一顰一笑皆是國母的落落大方,豔壓群芳。
不得不說,這個女子一點也不像馮昭記憶中的自己。
微微的一笑,那笑容冷而豔,“婉姨娘,我從未想過要放過她!”
從她知道婉姨娘在端敏的麵前挑撥離間,差點害了自己的性命的時候,她就沒想過要這個女人再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隻不過那時候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來不及處置這個女人而已。
春茗繼續問道,“那娘娘準備怎麽做?咱們在國公府的時間就隻有兩天了。”
馮昭微微的頷首,語意沉著的道:“確實是拖不得了,明日吧,明日一早你悄悄的去婉姨娘那裏的遞個消息,就說是我約她過來喝茶。記住,不要讓別人看出了什麽。”
春茗眉目肅然,沉吟著道:“好,奴婢一定做到。”
馮昭點了點頭,又道,“今晚就讓阿拂睡在我的院子裏麵吧,記住,別讓那香爐熄了。明日一早再將那香爐撤走。”
春茗的眸光一閃,然後道:“是,娘娘。”
馮昭輕輕的嗅了嗅瓶中的梅花香,輕聲道:“這春來春去,花開花落的,我還是更喜歡這梅花香。”
“娘娘容顏絕色,這梅花也及不上娘娘的分毫。”春茗道。
馮昭笑了笑,然後問道:“春茗,你是跟了我最久的,你說我是不是越來越無情了啊?”
春茗立馬搖頭,道:“怎麽會?娘娘一直都是個有情的人。”
“有情?”馮昭嗤笑,道:“夏蟬死了,黃棕死了,阿嵐死了,李妍死了。還有哪些害過我的,比如華平,嘉陵,還有鳳溪,他們也都死了。要麽是被我殺死,要麽是因為我而死春茗,我當真算不得是個友情的人。”
“娘娘隻是將自己的情意,都隻分給了那幾個人而已。”春茗道。
比如前世娘娘摯愛的君天瀾,比如今生摯愛的陛下,娘娘都是傾心以待。
這樣的女子,又怎會是個無情 的人呢?
她看到過她的痛苦,也看到過她的眼淚。其實,娘娘是這個世界上最多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