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靈堂之後,春茗就立馬將周圍的人都遣散了開去,自己則是在靈堂前守著。

馮昭看了一眼周圍,隻見到處的都雪白的一片,還有就是青色的煙霧繚繞。她素手從一旁的案前取了一炷香,輕輕的在燭火前點燃,輕聲的道:“之前你活著的時候,父親恐怕還不怎麽重視你,可是如今你死了,我估摸著父親卻是也忘不了你了。林氏,蘇氏,加上一個你,這國公府的女人,還真是沒有幾個長壽的。”

靈堂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音。馮昭將點燃的香插了上去,然後拍了拍手心的香灰,繼續道:“當初我知道父親在外麵養了一個外室,這個外室似乎還懷有身孕的時候,可把我樂壞了。還當真是上天賜給我的對付蘇氏的好機會,索性便設了個局,讓祖母知道了你的存在,然後將你接近了府中。”

“可如今我卻是有些後悔了,或許我就不該將你接進來,若是你這一生沒有進入國公府,恐怕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的貪念,也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了。”

一陣寒冷的風吹過,帷幔翻飛,夜空之中似乎傳來了一聲哀怨的嗚咽。守在靈堂前的春茗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肩膀。

輕輕的一笑,馮昭道:“怎麽,你似乎還不甘心?也對,就這樣死了,你的確是很不甘心。可我也卻是是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就連上次你差點害了我和恒兒的性命,我也沒有立即殺了你!可你卻還是不知道收斂!婉姨娘,你或許不知道吧,昨天我根本就沒有對阿拂下毒!”

馮昭的聲音越來越縹緲,也越來越冷,“我不是你,你愛阿拂,卻更愛前程似錦,所以你舍得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可是我愛阿拂,卻是實實在在的愛他,將他看作我的餓親弟弟。昨日我不過是一盞安神香,便將你嚇住了!”

歎了口氣,馮昭的聲音慢慢地柔和了下來,她輕輕的撫了撫那冰冷的靈柩,輕聲道:“不過你放心,我定會替你好好的疼愛阿拂,我會讓他前程似錦,也會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包括你的女兒,阿容,我也會好好的照顧她。所以,你便放心的走吧!”

寒風,漸漸的停了下去,帷幔落下。

“娘娘——”守在外麵的春茗走了進來,道:“夜裏更深露重,小心著涼。咱們快些回去吧,太子還等著你回去哄他呢!”

最後看了一眼著滿屋子的白色帷幔,馮昭緩緩的轉身,“走吧!”

春茗聞言,立馬上前替馮昭將鬥篷披上,然後牽著她出了靈堂。

大雪紛飛,漸漸的淹沒了雪上的腳印

第二天,便是馮昭回宮的時候。馮昭清晨梳洗完畢之後,才去找老夫人辭行。

老夫人似乎是對於婉姨娘的死沒有多大的感觸,又或許是她老人家心如明鏡,多少猜到了些什麽,但是沒有點出來罷了。

馮昭趁機便提出了要將阿拂帶進宮住一段時間的想法。

聞言,老夫人隻是略略的一思索,然後便點頭同意了。

蕭戰感念阿拂剛剛失去了生母,擔心這府中人多嘴雜,會影響到阿拂,也是點頭應下,答應了馮昭將阿拂帶進宮。

馮昭等人回到鳳棲宮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馮昭將阿拂和恒兒都安置好了,將君無紀竟然還沒有過來,心中有些疑惑。

他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回宮了?難道是被朝臣們絆住了腳?

馮昭想著,換了一身衣裳便自己帶了宮女前往太和殿。一路上的太監宮女們見了馮昭都一一跪下行禮,隻不過今日的眾人們的變輕似乎都有些奇怪。

馮昭說不出是哪裏奇怪,但是越是靠近太和殿,心中的不詳的預感便越發的濃烈。

因為馮昭愛梅,所以這宮中四處都是梅花,多的是白梅,紅梅。鳳棲宮大多是白梅,而這太和殿則是紅梅。

還沒有靠近太和殿,馮昭便將這殿外站滿了太監和宮女,見到馮昭都慌忙的跪下行禮。

“陛下在裏麵?你們怎麽不在裏麵伺候?”裏麵隱約的傳來有絲竹之聲,所以馮昭斷定君無紀就在裏麵。

“回回娘娘,是是陛下要奴才們出來的!”為首的太監支支吾吾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眼睛瞟著馮昭,“陛下還說了任何人不得進去!”

馮昭見周圍的宮人們都跪了一地,時不時的有人那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又立馬垂了下去,不敢多言。一顆心漸漸地沉了下去,她看著那滿庭的紅梅,如一片紅色的錦被一般,那樣的鮮活熱鬧。可是不知怎麽,馮昭此時看著卻覺得心中密密匝匝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讓開!”馮昭冷冷的一腳踹開門前的太監。

“娘娘——”那太監似乎還想上來攔住,但是馮昭卻已經先他一步的凝聚起了掌心的瑩白之光,語氣森冷,“誰敢攔本宮?”

眾人都認得那是王蟲之力的光芒,這宮中的有的人已經嚐過那王蟲之力的厲害,而且全都死了!眾人心中恐懼,頓時便跪在了地上,大氣不敢出!

越過宮門,馮昭一步一腳印的踩著青石板,緩緩的走了進去。

越是靠近,裏麵的琴聲便越是清晰入耳,馮昭認得這首曲子,是君無紀曾在肅州的城門上為自己彈過的《鳳求凰》。

她還記得那日的紅霞漫天,瑰麗無邊,而一身紫衣瀲灩的他輕聲吟唱一曲《鳳求凰》,他問她,“阿昭,咱們回家好不好?”

那是他的眼神溫柔繾綣,似是夕陽,似是晚風。

可是如今他又是在對誰彈唱《鳳求凰》呢?

越過重重疊疊的紅梅,隻見那梅林深處,一女人身著銀白色的衣裙,三千墨發一根紅繩輕鎖,說不盡的曼妙婉約。女子手持紅纓槍,在雪地上身姿輕盈的舞動著,翩若遊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