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奔馳轎跑停在青藤教育門前,片刻後,走下一個戴著墨鏡身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她拎著手包走進小樓,一樓前台的女職員看到她立刻站起來,笑道:“虞總。”
虞姍點了點頭,從前台走過又折回去,道:“打電話催一催,數碼公司裝攝像頭的人怎麽還沒來。”
女職員:“好的,我這就催。”
虞姍踩著高跟鞋上樓,途中遇到的機構內部工作人員都向她打招呼,她一路寒暄著上到三樓,推開綜合辦公室,見江秉白的辦公桌後沒人,經問其他人,得知江秉白在二樓素描畫室,又風風火火地下樓,推開教室門徑直走了進去。
“我這幾天過得比前三十幾年加起來都要精彩,離婚官司打到一半財產還沒分清楚,咱們小店兒又上了豐海日報頭版頭條,今早開市我的股票被套牢,前夫養小三的錢也追不回,生物學父親的債主現在還堵在我家門口。”虞姍扔下包,摘掉墨鏡,露出一張妝容精致,明豔動人的臉,“你說我是不是衝撞了什麽東西,得去廟裏拜一拜?”
江秉白正在調整石膏像角度,對她的牢騷充耳不聞,“把花瓶拿來。”
虞姍把牆邊的花瓶掂了過去,隨即撕開一張濕巾擦手,“我剛才去醫院看了看那個女學生,她傷得挺重。聽說昨天你被帶去公安局做筆錄?”
江秉白把花瓶放在石膏像旁邊,退後兩步觀察它們的圖影結構,“我是第一個發現她墜樓的人,也是我叫的救護車,理應配合警方調查。”
虞姍抱著手臂皺起雙眉,疑色重重地看著他,“那女孩兒指認她媽推她墜樓,你看到了嗎?”
“我什麽都沒看到。”江秉白說完看了虞姍一眼,“你不信?”
虞姍:“我當然信你,但是警察未必信你。女孩兒的母親從五樓天台下來勢必會經過四樓,當時你就在四樓樓梯旁邊的雜物室,你應該能聽到動靜。”
江秉白:“如果我聽到了什麽,我會告訴警察。”
虞姍:“問題就是你什麽都沒說,我都覺得奇怪,警察一定也會覺得可疑。”
江秉白打開材料櫃,清點裏麵剩餘的畫具和顏料。
虞姍走到他身邊,憂心忡忡道:“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當時你的狀態肯定失常。這一次差點鬧出命案,萬一引到你身上會出大事,你必須把情況如實告訴警察。”
江秉白一言不發地填寫領料單。
虞姍一把搶走他手中的單子和筆,“我就不明白了,你在怕什麽?”
江秉白不急不緩地從她手中拿回紙筆,臉上還是一片淡漠,“有些事情我還沒有想清楚。”
虞姍:“這種事不是你願意想就能想清楚的,這麽多年這麽多事你都想不明白,以後一定也不會明白。糊塗一點不好嗎?多少人想裝糊塗還裝不好,你卻偏偏裝清醒!”
江秉白雙眉輕皺,神色陰鬱,沉默半晌才道:“我不想裝糊塗,也不是在裝清醒,我隻想弄清楚我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