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司機沒有大礙,隻是受了皮外傷,但是貨車出現故障,一時無法啟動。
幾輛警車全都被攔截在貨車一側,所有警察全都下車幫忙,用盡各種辦法,貨車終於在十幾分鍾後再次啟動,移到路邊讓出了通道。
程海:“快快快!上車!”
幾輛警車接連從貨車旁駛過,重啟這場被迫中斷的追擊。
秦煥上了程海的車,因程海把車開得飛快,緊緊抓住車頂的把手,“前麵有沒有服務區?”
程海頭頂冒火光,說話像放炮,“這是省道不是高速,你家開的服務區?!”
秦煥也是心急如焚,所以表述出錯,但他比程海冷靜,沒有對噴回去,“我是問前麵有沒有飯館加油站,黎川有可能借助建築掩體藏起來。”
程海:“藏起來等咱們去找他?你腦殼漏風了吧!”
秦煥咬牙吞下一口惡氣,“省道沿路都是攝像頭,如果黎川不下省道,等於一直在我們的視線內。我猜他用貨車堵路是為了拖慢咱們的速度,為他下省道爭取時間。”
路邊陸續出現民房和工業建築,初顯鄉鎮的規模。
程海:“我帶三組人繼續往前追,你帶兩組人進鎮裏找。”
警察們分成兩隊,程海帶人繼續追蹤,秦煥帶人留在鎮上搜索。
秦煥小隊分開行動,找輪胎印的找輪胎印,找目擊者的找目擊者。幸好這個鎮子頗具規模,路邊有幾家飯店和超市徹夜不休息,專做過路的生意,秦煥一家家問過去,一間麵館的老板為他們提供了線索。
麵館老板指著東南方向,“看到路口那間棋牌室沒?就是那條路,你們找的那輛車就從那條路進鎮。”
秦煥把分散的警力叫回來,幾個人沿著棋牌室旁的路往前搜,沒多久遇到分叉路口,分出了三條路。秦煥果斷選擇了深入的那條路,路上遇見幾個早起的跑車司機,還有一間亮著燈火的包子鋪,秦煥小隊一路找一路問,一點點匯總信息,終於在挺入小鎮半個小時後得到了一條關鍵信息。
“二手車交易市場?”秦煥問。
一名男警察道:“這座鎮三麵臨公路,四通八達,附近幾個鄉鎮居民買賣二手車都到這兒交易,以前紅火過一陣子,前兩年倒了,留下一個大型停車場,現在還停著很多報廢的舊車。”
秦煥帶隊前往二手車交易市場的舊址,到了停車場,如今是荒地,橫七豎八停著上百輛車,像一片鋼鐵的墳地。
一男警察高喊:“這裏有輪胎印!”
停車場的地麵不是水泥地,**黃土,車碾過去留下清晰的輪胎印跡。
幾個人打著手電筒從不同的方向進入停車場,一輛車一輛車的找過去,逐漸向中心逼近。
一人忽然高喊:“秦隊!在這兒!”
秦煥跑過去,看到堆在地上的破舊的雨布,還有一輛黑色橋車,正是黎川開的那輛。副駕駛癱坐著一個人,是朱巧雲。
秦煥橫起手肘撞碎車窗玻璃,手伸到裏麵拉開車門,連忙去摸朱巧雲的頸動脈,察覺到脈搏跳動才鬆了口氣。
“快把車開過來!”秦煥解開朱巧雲的安全帶,用手電筒照朱巧雲的身體,檢查她還有沒有其他外傷。手電筒的光移到朱巧雲臉上時,朱巧雲眉心皺了皺,竟微微掀開了眼皮。
秦煥一愣,以為自己看錯了,輕拍朱巧雲的肩膀,“朱巧雲,能聽到我說話嗎?”
朱巧雲轉動眼珠看向秦煥,雙肩微微瑟縮。
秦煥看出她害怕,忙拿出證件放在她麵前,“我是警察,你別害怕,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
朱巧雲是聾啞人,但懂得懂他的唇語,也認得他證件上的警徽,眼眶陡然發紅。她想打手語,但是她沉睡五年,神經還未蘇醒,隻能吃力地抬動手指。
秦煥看出朱巧雲似乎想說點什麽,但無法開口也無法打手語,隻能活動手指,可他也沒有隨身攜帶記事本和筆,於是把朱巧雲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你能寫字嗎?寫下來。”
朱巧雲的手指在秦煥掌心緩緩移動,沒有留下痕跡,但是秦煥通過她手指劃動的軌跡辨認出她寫了四個數字。
“9259。”秦煥念出這四個數字,恍然道:“這是車牌號?”
朱巧雲點了下頭。
其實朱巧雲被黎川剪掉耳垂時就已經蘇醒,疼痛讓她察覺到自己身處險境,於是佯裝沒醒,後來被黎川帶到這片停車場,黎川開出那輛混在報廢車裏的越野時,她坐在車裏悄悄睜開雙眼,默默把車牌號記在心裏。
這是一條太重要的線索,秦煥立刻聯係小蒙,讓小蒙徹查鎮子周圍所有路段監控錄像,有了車牌號作為狙點,找到黎川隻是時間問題。
之後,秦煥分出一人開車送朱巧雲去醫院,帶著其餘人去和程海小隊匯合。
視頻偵查小組的效率很高,不到十五分鍾,秦煥就接到了小蒙的電話。
小蒙:“秦隊,我們找到了9259,是一輛深灰色東風SUV,這輛車從川河鎮出來駛入203省道,一直向南行駛,目前最後追蹤到的位置是203省道和望江路的平麵交叉口,這輛車往東拐之後就離開了監控範圍,我們正在找其他辦法繼續追蹤。”
秦煥思索了幾秒鍾,“目標消失地點周圍有沒有輪渡碼頭?”
小蒙:“稍等,我正在查地圖。有的,距離望江路交叉口東南方80公裏有一座滾裝碼頭,主要用於長途海運。”
秦煥勾起唇角無聲地冷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查監控。”說完掛斷小蒙的電話,撥出程海的手機號。
程海現在著急上火滿嘴燎泡,聲音都啞了,“你人在哪兒?我在路邊等你。”
秦煥:“別等我,你立刻帶人去滾裝碼頭。我懷疑黎川想走水路。”
程海:“水路?”
秦煥:“對,他很清楚即使警方查不到他更換的車輛信息,走陸路也會遇到關卡,有被警察認出的風險,所以他會想方設法逃過關卡盤查,搭乘滾裝船跨省是最保險的選擇。”
程海咬牙切齒,“這孫子鬼精鬼精。快快快!走了!”
秦煥在省道開出了高速的速度,一路超速行駛,終於在夜色稀薄時追上了程海的隊伍。
時光流失飛快,轉眼已經是淩晨5點,濃稠的夜色稀釋了不少,天空變成蒼青色,月亮隻剩下白蒙蒙的虛影。
清晨的碼頭早早就繁忙了起來,碩大的滾輪船停在渡口,幾名工人正在甲板上作業。
等待上船的車輛在待渡區排起長龍,即使黎川來得早,也被夾在了中間。
他坐在車裏,吃著從早餐攤上買的包子。過多的調料混合過肥的肉餡,入口雖然油膩,但也很香。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麽粗糙的早飯,現在倒也沒有不習慣。
吃完包子,他降下車窗吹風,看了看手表,現在是六點半,距離登船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他來說再也沒有變數,就算警方找到了他撇棄朱巧雲的停車場,也無法得知他換了車,就算猜到他換了車,也查不到車輛信息,隻能從海量的錄像裏篩查,等一輛輛篩查到準確目標,他早已跨過江海。
黎川完全放鬆下來,倒在椅背裏闔眼養神,不知不覺昏昏欲睡,突然被嘈雜的人聲吵醒。他睜眼看向窗外,隔壁排隊的兩輛車的司機起了衝突,正在罵架。
他嫌吵,升起了車窗,無意間瞥到後視鏡,看到後方兩個男人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人,但是視線較低,更像是......在找車牌號。
黎川眼神霎冷,暗暗咬了咬牙,把戴在頭上的黑色針線帽拽到眉毛下麵,拿起副駕駛的包背在肩上,下了車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他分出餘光觀察身後的兩名便衣是否跟了上來,突然看到前方多了一雙眼熟的短靴,才發覺自己已經被包圍。他驀然站住,目光順著那雙短靴往上移,最終停在秦煥臉上。
秦煥抱著手臂邁步往前走,停在黎川麵前,冷然地勾起唇角,“雖然你是自己走過來的,但是不能算自首。”
黎川回頭,看到程海等人呈半包圍狀站在自己身後。
程海把右手放在外套口袋,槍口隔著衣料往上抬了一下,“別再耍花招,腿上挨一槍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黎川神色陰鷙,半晌,他笑了一下,扔下手提包舉起雙手,笑道:“行了行了,我認輸。”
秦煥拿出手銬,黎川伸出手,很配合地讓秦煥給自己戴上手銬,卻在秦煥後退時忽然抓住秦煥的衣領,在秦煥耳邊低聲笑道:“就算我輸了,你也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