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直直的看著李帛朗,平靜的說:“他隻是不想你走上歧途而已,難道這麽多年了,你還不明白他的心思嗎?”
李帛朗嗤笑一聲,說:“他的心思?我豈會不明白,就算我死了,他……他也不會有一絲難過,既然如此,我現在為什麽要去管他的死活。”
呃……現在是什麽狀況?我大概能挺出來的就是,他們兩個人口中的“他”,應該就是楚徹了,可這個李帛朗和楚徹又是什麽關係?為什麽李帛朗說話的口氣這麽……哀怨?
我腦子裏一團漿糊,滿臉黑線的看著雲錦,顯然雲錦還沒有要和我解釋的意思,李帛朗說完之後,雲錦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沉了下來,說:“李大人,男人和男人之間,本來就是不對的,他……他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不明白他的苦心?”
上帝,我求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現在這個場麵,讓我完全呆掉,雲錦的意思是,李帛朗喜歡楚徹?哈……要不要這麽瞎啊,怎麽這個時空還有這麽多同性戀,我操,上帝你大爺的,你是不是寂寞了啊,安排這麽多同性戀來刺激誰啊你,再說為毛線我身邊撒丫子跑的都是同性戀啊?
這個斯斯文文的李帛朗,他又是哪根筋不對了,偏偏要喜歡上楚徹?我總算明白了,當我說要去找李帛朗的時候雲錦說那句話的意思了,沒錯,我是楚徹曾經的皇後,李帛朗要知道我是誰了,不把我一刀剁了就很對得起我了,更別提幫楚徹了。
我後背一寒,我他媽這是跳進了老虎窩裏頭了啊。我不敢抬頭去看李帛朗,我很心虛的怕被李帛朗給發現我的身份,我現在還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李帛朗手裏。
李帛朗冷笑,說:“他是為我好?他從來就沒放在心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我李帛朗從前高攀不起,現在,也輪不到我去救他,反正……他死了,我也斷了自己的念想,我為什麽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李帛朗半垂下眼睫,那話語裏透著蒼涼和無奈,其實拋開其他一切,單單從感情方麵來說,李帛朗對楚徹,倒不是虛情假意。愛一個人,如果得不到回應,那麽寧願那個人死掉,這樣自己不用承受得不到的痛苦,也不用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的痛苦。
如果我是李帛朗,也許我也會這麽選,因為大多數人在大多數時候都是自私的,求而不得,不如毀之。其實李帛朗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於情上來說,他沒必要為了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去拚,並且還不定就能贏。所以我一下子就沒了想勸說他幫忙出兵的衝動,因為我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勸說都沒有用處。這個道理,就好像楚徹有危險,我能放下過去的一切傷痛去救他一樣,他也隻不過是想要了斷自己的過去而已。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本來打算叫雲錦,咱們那裏來的那裏回去,結果雲錦忽然說:“李大人,你跟我一樣都很了解他,他如果不是肯定你的才能,早就將你罷官逐出京城了,豈會容你天天在他眼皮底下,又豈會讓你做兵部尚書,替他掌管天下兵馬?他信任你,而你,卻辜負了他。”
李帛朗渾身一僵,他呼吸都開始粗重起來,他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書桌上,幾乎是咆哮道:“夠了!我不想聽,我要的也不是這些虛名!他……他……”
李帛朗捂著心口,他劇烈的喘息著,仿佛都快換不過氣來了,雲錦淡淡的看著他,並沒有再說話,我覺得我完全就是個多餘的人,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帛朗似乎是緩過勁來,他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不會出兵幫他的,生不能在一起,死……死我也要同他在一處。”
我一聽這話,瞬間就火了,這他媽是什麽破邏輯啊,我也不知道是火氣太旺了還是怎麽的,總之我就很火大的朝李帛朗吼道:“你憑什麽要楚徹和你死在一起?你眼睜睜看著他死,他要是真死了,做鬼了也不會和你在一路,你還有不有點良心了啊?楚徹他哪點對不起你了,你好歹也是個兵部尚書,禮義廉恥你懂不懂啊?我都替你害臊!你個不忠不義不孝的人渣!雲錦,我們走,這種人,咱們不求他。”
發泄完之後我覺得我是通體舒暢,心裏的邪火也沒了,我正要走過去抓住雲錦的手腕子往外走,卻被李帛朗冷喝一聲,“站住!”
也不知道我是被李帛朗的氣勢嚇倒還是怎麽的,我竟然真的就聽話的站在了原地,就在剛才我說了那一席話之後,我偷偷看了看雲錦的臉色,發現總是一個表情的雲錦,臉子都有點發綠,我是不是……是不是說太過了啊……
我心裏其實多少有點害怕,我發飆也太不分場合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原崢那麽好讓我欺負,末了還要給我賠笑臉,萬一這李帛朗覺得我侮辱了他的人格,要當場給我斬立決,那我還真是悲劇了。
我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那李帛朗走到我跟前,微擰著眉頭打量我,我看李帛朗眉頭越擰越緊,我的心越來越沉,他該真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李帛朗忽然冷笑,道:“想不到皇後娘娘還親自來了,微臣真是受寵若驚啊。”
蝦米?李帛朗竟然認出我來了?不是吧,我不記得我見過李帛朗的啊,我今天絕對是第一次這個叫李帛朗的,以前我可是連他名字都沒聽說過,可為毛線他認出我來了?
我隻好硬著頭皮訕笑兩聲,說:“李大人認錯人了……我……我叫衛小五……對,我叫衛小五。”
雲錦放開了我的手,他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沉默,李帛朗卻是又冷笑了兩聲,用很是輕蔑的口氣說:“微臣怎麽會認錯?從前微臣可是經常遇見娘娘,娘娘貴人多忘事,記不起微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隻是微臣現在迷惘了,娘娘究竟叫向芸晚,還是沈安寧呢?”
這個李帛朗,真他媽的難纏,問我這麽犀利的問題,大爺我又不是犀利哥!我張了張嘴,還想狡辯,可李帛朗逼視著我,讓我根本就沒有勇氣再撒謊,再說,謊話本來就容易說穿,我倒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算了,哎,我這個人,就是太沒原則了!
於是我隻好支支吾吾的說:“呃……那個……我……我其實……我是向芸晚,但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後了。”
李帛朗玩味的笑著,說:“全天下都知道,皇上待娘娘那可是萬千寵愛在一身,娘娘不必自謙。”
“我……我……”我發現我現在百口莫辯了。
李帛朗輕笑了聲,他微微勾起薄唇,忽然問我:“娘娘屈尊降貴,駕臨兵部,所為何事?”
我操,你大爺的,你這不是明知故問的嗎?我和雲錦一起來的,我還能為了什麽,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於是我很鎮定從容的說:“我想請李大人出兵,平息內亂。”
李帛朗仿佛是聽了什麽笑話似的大笑了幾聲,反問道:“內亂?娘娘說的什麽內亂,微臣不知。”
我很想上去兩耳瓜子給他扇過去,或者直接把他拖到午門去,閹了,讓他一輩子在皇宮裏做太監!
我極力克製自己,讓自己不冒火,好好說,好好說,我掛上我的招牌微笑,說:“皇上現在被軟禁在皇宮,所以,我希望李大人能出兵勤王,救出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