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辭的話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為蘇硯辭也隻不過是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她也應該厭惡這樣的政治聯姻的,但現在,蘇硯辭卻說,她傾慕許言,也就是說,這一場婚事,唯一不是自願的,僅是許言一個人而已。其實有點想不明白,蘇硯辭長得這麽漂亮,舉止優雅,談吐得體,許言怎麽會不喜歡她?還是說這些從小看慣了美女的王子皇孫,已經對美女產生了審美疲勞?

我想了想,說:“王爺和蘇小姐倒是般配得緊,青霞真是好生羨慕。”

蘇硯辭卻隻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過了片刻,她才有些悵然的道:“其實硯辭明白,王爺肯娶我,不過是因為……因為硯辭的父親。”

我怔怔的看著蘇硯辭,想不到她竟然看得如此通透明白,隻是她又為什麽這麽傻,明知許言是因為這個娶她,卻還是心甘情願就嫁了。

蘇硯辭空落落的笑著,那笑讓我看著有些心酸,我垂下頭,盯著麵前的碗碟,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安慰的話:“蘇小姐想多了,王爺……王爺……”

我該說什麽?縱然我說了全世界最漂亮的謊話,在蘇硯辭的眼裏,都不過是些假話,況且我和許言又不熟,我說了,隻是讓蘇硯辭徒增疑惑而已,我可不想被蘇硯辭當做假想敵,又或者,說不定蘇硯辭已經把我當成假想敵了,看她今天這個架勢,讓我想起了那些電視劇裏,老婆鬥小三的經典場麵。我那個汗,我是清白的。

不過這也純粹隻是我的猜測而已,說不定人家蘇硯辭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是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那廂蘇硯辭說道:“林老板不必安慰硯辭,王爺是怎樣的人,硯辭再清楚不過,他既想要守住這片江山,硯辭便會助他,即使王爺並不會喜歡硯辭,硯辭至少還能和他守在一處,不管將來如何,硯辭都願陪他,一生一世。”

我忽然想起,好似當初我也這樣想過,無論如何,都要和楚徹一輩子在一起,所以,才有了那份螳臂當車的癡勇,才有了那種泯不畏死的決心,因為,這就是愛,深入骨髓,刻骨的愛。

我望著蘇硯辭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她的眼睛裏有著堅毅,她的話說得並不重,卻透著剛毅的力量。

許言,他能得遇蘇硯辭,能娶她為妻,真是他許言的福氣,但為什麽偏偏許言就不喜歡蘇硯辭?無論從男人還是女人的角度來說,蘇硯辭都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女人,我不知道蘇硯辭到底有什麽讓許言不滿意,或者僅僅隻是因為,這一份婚姻,不是他自願的。如果他們兩個不是以這樣的方式走到一起,他們就這麽像兩個尋常人一樣相遇,也許許言會真心愛上蘇硯辭,但偏偏,命運弄人。

我記得楚徹也說過,如果我不是向廷的女兒,如果沒有那些仇恨,我們之間也許就不會有那些傷害,現在我能夠體會,楚徹說這句話時的無奈。因為這一切,我們都沒得選,好在,我們最後並沒有走到最壞的那一步。

我突然就覺得釋然了,既然過去的那些事,我們都沒得選,那些傷害也不可挽回,但我們現在已經走了出來,就不應該再沉浸在過去裏,人應該向前看,應該珍惜那些經曆過風雨之後難得的彩虹。

我望著蘇硯辭笑了笑,真心的道:“那麽青霞希望蘇小姐,早日得償所願。”

蘇硯辭也笑了笑,道:“呈林老板吉言。”

好似話說到這裏,就沒有了再繼續下去的話頭,我搓了搓手,道:“青霞還有些賬目要算,就不陪蘇小姐了,蘇小姐慢用。”

蘇硯辭也並沒有挽留,隻是說了一個好字,我腳底抹油,起身告辭,蘇硯辭繼續一個人坐在那裏,她那杯茶一直捧在手裏,我窩在櫃台裏低著頭算賬,偶爾拿眼角餘光去瞧蘇硯辭。

蘇硯辭坐了一陣,便起身走了,徒留下那個位置上已經涼了的茶,我本來想去送她一程,但她好像沒有要打擾我的意思,我也隻好裝作不知道,等蘇硯辭走到門口,她和一同的丫環說了句什麽,那丫環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然後匆忙朝我走來,我繼續垂下頭算賬,那丫環走到櫃台前,遞給我一張銀票,把聲音壓得很低的說:“這是我們王妃的飯錢。”

我伸手接了過來,不多不少,也剛好是一千兩,我和那丫環說了聲謝謝,那丫環又匆忙走了出去,我再看向門外,蘇硯辭已經緩步走遠,隻餘下一抹白色背影。

我看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收好了銀票,春桃他們把桌子上的菜撤了下去,我看看天色,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吃午飯的高峰期馬上就要到了,楚徹那個死混蛋竟然還不回來,我嘴巴裏罵了兩句,然後又仔細的算著昨天的賬目。

賬目差不多算好,雲錦回來了,我倒是有點意外,這楚徹和雲錦兩個是約好了還是怎麽的,楚徹在,雲錦就不在,雲錦在,楚徹就正好不在,這兩個現在是唱的哪一出?

雲錦一臉疲態,見了我,提了提神,遞給我一張地契,我怔了怔,接過那張地契,我拿在手裏仔細瞧了好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問道:“這真是給我買的?”

雲錦可能實在太累了,他半眯著眼睛像是要睡著了,聽我問他,忽然又睜開眼睛,道:“是。”

我頓時心花怒放,大手一揮:“那你受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雲錦如獲大赦,拖著兩條腿往後院走了,我看著手裏的地契,心想等會兒楚徹回來了,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計較他今天私自跑出去的事了。

可我等啊等啊,等到太陽都快下山了,楚徹還是沒有回來。中午忙得要死,不過楚徹不在酒店大門口剝瓜子了,倒有很多女人來問,我一概沒有好臉色的回敬道:“哦,您問顧爺啊?”

那些女人立即做嬌羞狀,羞答答的嗯。

我立馬報複性的補一句:“哦,顧爺下個月就要成親了,去置辦嫁妝去了。”

然後我欣賞著那些女人一個一個臉一下子變得刷白,再然後集體跺腳,最後一甩帕子,集體閃人。哼,誰叫她們一個二個的都惦記著楚徹那混蛋。我本來還說等楚徹回來了,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不準再在外麵去剝瓜子拉客,拈花惹草的,害我還要來為他善後。但為什麽天都要黑了,楚徹還沒有回來。

晚上吃飯的人少了下來,清一色的都是男人,我有點後悔,不該那麽衝動的點破楚徹要成親的事實,失去了一大批女性客源,但後悔歸後悔,我總不能貼張道歉函出去,告訴那些女人,我說謊了,楚徹其實不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