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生物的戰鬥力雖然強悍, 但數量算不上多,連續殺死幾名人類後,它們被人類屍體上散發的血腥味吸引, 很快忘記了追逐, 在屍體旁停下來享受戰果。

僥幸活著的人努力逃命,很快脫離了黑色生物的包圍圈。

連續跑了差不多20分鍾,他們終於擺脫了黑色生物。

麵前是一條寬闊的河流, 河水差不多有五六米寬,從岸上看, 河水不深, 清可見底的水裏偶爾能看見幾隻小魚。

一支臨時組成的隊伍率先動了, 其中兩名男性卷起褲腿, 直奔河的方向。

他們來到河邊,彼此對視一眼,猶豫幾秒後踏入水中。

河水流速緩慢, 深度卻比看到的要深一些, 兩名男子下水後,河水先是漫過了他們的腳踝,然後是膝蓋,再然後到了大腿根部。

他們走的不快,走到河中央時,另一隻隊伍見無事發生,隊伍中的兩名男女也進入河內。

就在他們進河沒兩分鍾,河中央的兩名男子忽然停在了原地,然後其中一名男子低頭看向河內,很快,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瘋狂跑向對麵。

河水雖然不湍急,但阻力很大,男子還沒有跑到岸邊,他整個人已經不行了。

他起初跑得很快,後來跑得越來越慢,額頭被汗水打濕,後背微微弓起,像駝了什麽沉重的東西。

男子的身體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整個人像被什麽壓進了河底。

後麵的男女見狀急忙後轉,重新跑回岸邊。

河裏隻剩下一個男子了,他沒同第一個男子一樣往河岸上跑,而是轉頭往來的方向跑。

餘犀微微眯起眼睛,她清楚的看到一群透明的、幾乎和河水同一種顏色的生物成群結隊的在水中遊走,它們好像發現了男子,一群由透明生物組成的湍急河水自水低遊走,很快追上了男子。

男子的動作忽的慢了一下,他沒有低頭往下看,而是加快速度,更加急速的往岸上跑。

就在透明生物快要爬到男子的後背時,他已經來到了岸邊。

兩名男子早已等在岸邊,等他快到時,他們伸手將他拽了上來。

男子身上背負了無數透明生物,巨大的重量差點令兩名拉他的男子踉蹌倒地。

之前跑回岸邊的一男一女沒有走遠,見狀急忙上前幫了一把。

圍在岸邊的另一名男性和加入進去,幫忙把人拉上來。

隨著男子被拉上岸,一股揉眼可見的“河水”覆在他的身體上,被一同拉上了岸邊。

“河水”接觸到空氣,像豆大的雨滴一樣洋洋灑灑飄向河裏。

越來越多的“河水”脫離男人的身體,等他整個人脫離水麵,趴到岸邊,他身上的透明生物已經寥寥無幾了。

沒有人會傻到以為那是真的河水,有名實驗品走了過去,他**在外的皮膚上好像長了一層很厚的樹皮,手背的皮膚更是粗糙不堪。

他張開手心,能看到他手心裏灰綠色的仿佛蛇鱗一樣的薄膜。

男子蹲下身,抓起地上的一隻透明生物。

那隻生物仿佛水一般從他指縫中溜走。

又有一名實驗品參與進去,他不是靠手去抓,而是用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將透明生物裝進瓶子裏。

餘犀正看的熱鬧,突然察覺到旁邊的人走動起來。

她側頭,看到陳焰手裏拿了個瓶子,慢吞吞走向河邊。

她能聽到瓶子內傳出的呼嚕呼嚕聲。

餘犀跟在陳焰身後,兩人很快來到岸邊。

她抄起一捧水,清澈的河水從她指縫間溜走。

餘犀手在水裏晃了兩下,沒有發現透明生物。

她凝目,仔細往河裏看去,很快在河底看到了一層薄薄的、看起來比河水清澈的東西。

那東西好像一層薄膜,覆在河底的石塊上。

餘犀手伸向河底,插入到薄膜中,薄膜好像波紋一樣流動起來。

她感覺到手四周有什麽滑滑的東西,張手抓了幾隻。

手脫離水麵的時候,能看到她手心裏躺著幾隻透明的、好像果凍一樣的生物。

陳焰玻璃瓶內的呼嚕聲越來越響,他把玻璃瓶打開,食指和拇指滑過餘犀的手心,捏起一隻透明生物扔進玻璃杯內。

玻璃杯內一動不動的大頭蝌蚪忽然竄起來,張開大口吞了透明生物。

陳焰又捏起一隻喂給它吃。

這麽反反複複幾次,餘犀手上的透明生物被大頭蝌蚪吃完了,大頭蝌蚪眼巴巴看著瓶口,等了老半天沒看到新的口糧,它腮邊鼓起,腦袋忽然脹大起來,然後猛地一竄,從瓶口跳出來,啪嘰一聲跳進河裏。

它像是一隻黑色的入侵者,竄進透明生物群體內,很快把透明生物攪成一鍋亂粥。

就在餘犀兩人喂食大頭蝌蚪的時候,早先沉入河底的男子屍體漂了上來。

他好像被人扔進脫水洗衣機裏脫了一遍一樣,渾身上下幹巴巴的,明明浸泡在河水中,卻好像脫水了一樣,褶皺的皮膚一圈圈黏連在骨頭上,渾身上下的血液不知所蹤。

有人看向屍體下方,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眾人追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屍體底部的河水裏,有一層粉色的水流,時不時隨著河水波動。

那是一條粉色的好像海帶一樣的東西,慢悠悠漂浮在水底。

吸食了人類血液的透明生物終於出現在人類麵前。

它們長相奇特,像是一隻縮小版的紅皮豬,短短的四肢縮進身體裏,渾身上下堆積著一層層水波一樣的褶皺,有些看起來吸食血液較多的透明生物,身上的褶皺被撐了起來,有些像充了氣的皮球。

它們沒有眼睛,沒有五官,臉部隻有兩條長長的須子,慢悠悠漂浮在水中。

粉紅色的海帶在眾人的目光中順著水流慢慢飄走,很快消失在眾人眼中。

河水再次恢複了原狀。

但站在岸邊的人誰也不敢貿然下水了。

就在眾人被水中的透明生物驚到的時候,剛剛脫離危險的男子忽然慘叫起來。

他渾身濕透,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原本在水中泡的有些發白的皮膚突然紅了起來,起初是很淺的粉紅色,接著變成紅色,然後變成紫紅。

像被炭火灼燒的人。

眾人離他遠遠的。

餘犀和陳焰站在男人身邊,並沒有因為男人身上的變化而躲開。

男人另一側站著的人同樣沒有躲開,他們不僅沒有躲開,反而慢慢走向男子,在男子的身前蹲了下來。

其中一名女性實驗品手貼在男子的脖子上,沒幾秒手指鬆開。

她旁邊的男人低聲問道:“怎麽了?”

女人伸出手指,隻見她剛才貼在男人脖頸上的手指指腹上被燒的通紅一片,很快紅色鼓起,變成了透明的水泡。

和女人一起的男人驚了一下,很快拉起女人,往後退了一步。

陳焰見狀也走了過去。

他也伸出手,但沒有貼在男人脖子上,而是貼在了他額頭上。

很快,一股刺痛的灼燒感襲來,手指好像貼到了炭火上一樣,陳焰白皙的手指冒出水泡,掌心也被燙紅。

男子趴在地上,身體因為灼燒的刺痛感而翻滾不已,他哀嚎的聲音刺耳難聽,仿佛受到了人間酷刑。

男人的衣服冒出白煙,衣服貼在皮膚上,灼燒出一個個黑洞,變得殘破不堪。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男子的慘叫聲變小,翻滾的動作也越來越輕,又過了七八分鍾,他躺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他已經死了。

他死以後,其他人才敢上前,紛紛靠攏過來,圍著他的屍體打轉,互相討論出現在男子身上的現象和河水裏的透明生物。

討論半天沒討論出個所以然,眾人站在河邊,開始思考怎麽越過河水。

“從這裏看,河上遊要比這裏的位置窄一些,我們順著河往上走,應該能找到河的源頭。”

“找到源頭有什麽用?”

“笨啊!找到源頭我們就可以越過河,到另一邊去了。”

人群中不知道誰笑了一聲:“源頭倒是好找,但你有時間嗎?”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寂靜下來。

河流上遊所在的方向正是他們剛才逃過來的方向,一旦眾人往那邊走,勢必會遇上大批變異動植物。

沒有人有信心在這麽多的變異動植物中走一遭,還能囫圇活下來。

一個又一個計劃被提出,又被接二連三否定。

團結了幾分鍾的大部隊再次分崩瓦解,變成了無數小團體。

餘犀蹲在河邊,她手上拿著茶色的玻璃瓶,瓶內是一隻粉紅色的透明生物,她麵前的河水裏,一隻黑色的胖頭蝌蚪竄到河底,掀起一波波泥水。

貼匐在水底的透明生物被攪了起來,生物的本能讓它們察覺到了天敵的存在,它們緊緊靠在一起,順著河底的水流往其它方向遊去。

變異蝌蚪緊隨其後,時不時吞掉一隻落後的透明生物。

大概吃了二十幾隻,它吃不動了,圓腦袋看起來大了一圈,晃晃悠悠從水底浮出,肚皮上翻,躺在水麵上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