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犀目睹蟲子掩埋女子的場景, 看著那堆白花花的東西,突然覺得渾身上下發起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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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了把胳膊,發現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餘犀還是第一次起雞皮疙瘩, 頓時忘了那堆蟲子, 研究起自己的胳膊來。
大概是她的注意力太集中,一時間竟忘了逃跑。
陳焰跑到她前麵,發現她沒有跟上來, 又轉回去,拽著她手往前跑。
那群蟲子雖然看起來很恐怖, 速度卻並不快。
除了第一個死掉的能把人, 其他人全部逃離了蟲子的圍攻, 跑到一處斜坡, 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沒有哪支隊伍離開,幾支隊伍仍然遙遙相望。
鍾老喘著粗氣,手裏的木棍砸開前方的雜草, 一邊跑一邊說:“再跑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了。”
阿傑始終背著小女孩跑在他後麵, 聞言笑了一下:“我背您。”
鍾老被他逗樂,笑了一下,看向陳焰。
陳焰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裏有一座不大的山,山上長滿高聳的樹木,半山腰的位置被濃霧覆蓋。
他有種預感,這座山正是那群變異動植物的目的地。
隻是不知道那群動植物跑到山上幹什麽,山上又有什麽東西吸引它們。
蟲子漸漸被眾人甩開,不再追逐他們。
一群人才敢放鬆下來,速度漸漸慢下來。
山穀內仿佛與世隔絕一般,既沒有聲音也看不到變異動植物, 看起來仿佛和末世前一樣。
餘犀瞥見一簇白色的小花,走過去彎腰摘了一朵。
一旁的女人看見,急忙擺手:“別摘!”
可她說的太晚,餘犀已經摘下來了。
好在花沒有像女人想的那樣從地上蹦起來,吸住餘犀的腦袋。
那朵花就和再普通不過的花一樣,安安靜靜躺在餘犀的手心裏,風一吹便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她的動作刺激到了其他人,有人手伸向自己腳邊的植物,發現那些植物確實沒有變異,緊繃的心情頓時更加放鬆下來。
陳焰走到餘犀身旁,目光盯著那簇花,眉頭輕輕蹙到一起。
餘犀又摘了朵,放到他手心裏:“怎麽了?”
陳焰看著手心的花朵,皺起的眉頭不僅沒有撫平,反倒更緊了。
“不知道,總覺得哪裏不對。”
說完握住手心,把花朵遮蓋起來,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那座山很不對勁?”
餘犀看向那座山。
那座山並不算高,白色的煙霧遮住大半山體,山體的頂端看起來很平,上麵長滿了枝丫茂盛的樹木。
山體的底端粗大,像一棵根部巨大的樹木,褶狀的底部蔓延到距離山體很遠的位置。
餘犀側著腦袋觀察那座山,看完後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又側頭去看其他地方。
終於,她在某個褶子下看到了一株潛伏的變異植物。
那是株褐色的植物,從樹幹到枝葉全部是深褐色,躲在褶皺下仿佛一團泥土。
變異植物葉子收起,整株植物蜷縮成一個球狀,盡力縮小自己的體積。
餘犀順著褶子的方向向下看,逐漸看到了其他的變異動植物。
一隻體型龐大的巨鳥整個倒掛在樹幹上,粗壯的樹幹為它提供了良好的遮蔽所,它龐大的身軀被遮蓋住,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
餘犀看的越仔細,發現的變異動植物越多。那些趕來的變異動植物潛伏在山脈周邊,視野的方向始終指向山脈,仿佛上麵有什麽東西吸引著它們。
一群黑色的螞蟻潛伏在地表之下,身上披著泥土,在褶子的下方又拱起一道褶子。
她看到那麽多的變異動植物,其他人是看不到的,仍舊放鬆的站在峽穀裏。
餘犀把看到的說給陳焰聽。
陳焰聞言再次看向那座山。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的越久,越覺得那座山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他見過那座山一樣。
大概是潛意識裏把山想成了曾經見過的某座山,陳焰晃晃腦袋,拋開那股熟悉感。
幾支隊伍到達山穀的時候,穀內沒有其他的隊伍,等過了一會兒,山穀裏陸陸續續出現其他人。
到了夜晚,大批的隊伍聚集到山穀裏。
島上存活的人類和實驗品幾乎全部聚集到了這裏。
除了幾支隊伍外,其他的隊伍看起來非常狼狽,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帶了傷。
鍾老瞥見幾大基地的人也來到了這裏,和其他隊伍不一樣的是,幾大基地的人傷勢很輕,從他們身上近乎看不到傷痕。
他們每人手裏拿著武器,身後的背包裏也塞的鼓鼓囊囊。
不僅如此,他還從隊伍中看到了很多他沒有見過的人,那些人沒有和他們一起上船,他們仿佛憑空出現一樣,突然之間冒了出來。
而且冒出來的數量還不少。
拿N基地舉例,N基地上島時的人數在二十人左右,可現在站在山穀裏的N基地人數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
三十多名,近四十名N基地的人圍繞在一起,他們手裏拿著武器,渾身上下穿著一種褐色的衣服,衣服看起來不容易劃破,能避免人在叢林中穿行時受傷。
兩名比其他人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站在隊伍尾端,他們手裏扛了黑色的炮筒一樣的東西,炮筒比人的胳膊粗些,大概有七八十厘米的樣子,外表是冷硬的金屬質感。
兩名男子的炮筒對準不遠處的山脈。
站在N基地中央的是一名看起來一米七左右的男子,男子臉色發白,眼眶的位置是濃重的青灰色。
他的瞳孔不像正常人一樣呈現黑色,而是一種近乎乳白一樣的顏色,這使他的瞳孔成了整個眼睛裏最白的位置。
男子的手臂上纏繞著一根黑色的藤蔓,藤蔓偶爾從他袖子裏鑽出來,爬到他的頭頂上。
餘犀順著他脖子的位置看,發現那株黑色藤蔓覆蓋了他的脖子,漆黑的藤蔓仿佛紋身一樣覆在他的皮膚上,餘犀甚至還從藤蔓上看到了一株黑色的花。
那朵花本來是閉合的,它好像察覺到有人在觀察它,枝丫突然伸出男人的脖子,花苞猛然間張開。
和人的腦袋差不多大小的花朵猛然間綻放,朝四周瘋狂甩動。
黑色花瓣打開,露出裏麵黃褐色的如同花牙齒一樣肉芽。
餘犀瞥了一眼,垂下眸子。
花朵失去被監視的感覺,花瓣不甘心的聳動了兩下,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又惡狠狠的甩動了幾下枝丫,重新合上花瓣。
灰眼圈男子微微低下頭,看了眼纏繞在脖子上的藤蔓,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目光在幾個熟悉的麵孔上停留幾下。
他中途視線掃過餘犀,沒有停留,目光反倒在鍾老孫女身上停留了下。
鍾老孫女接觸到他的視線,腦袋埋進阿傑的懷裏,抱住阿傑的雙臂微微發緊。
阿傑注意到她的異常,雙手牢牢抱住她,毫不畏縮的看向灰眼圈男子。
陳焰趁勢發問:“那個人是誰?”
鍾老目光落在灰眼圈男子身上,呼吸聲粗重了下,說道:“N基地二把手的兒子,N基地是最早培養實驗品的,這些年N基地一直對外宣稱他們培育的第一批實驗品全部死絕,營造出初代實驗品有嚴重缺陷的假象,實際上,最完美的實驗品恰恰出於第一批。”
“和外界所傳不相符的是,N基地的第一批實驗品並沒有全部死絕,而是存活了幾個。”
他看向灰眼圈男子:“這人名叫蘇輝,坊間傳言是存活下來的第一批實驗品之一。”
餘犀對第一批還是第二批實驗品不感興趣,對這個叫蘇輝的也不感興趣,不過她據她所知,陳焰是第一批實驗品。
陳焰如今好好的站在這裏,並沒有死,說明第一批實驗品沒有死絕,也間接證明N基地傳出的話不可信。
既然N基地的話不可信,那麽,這名叫蘇輝的男子還是有可能是第一批實驗品的。
“他的能力是什麽?”陳焰看著蘇輝,又問道。
鍾老搖了搖頭:“沒人見過他出手,不過他身上一直纏著一株藤蔓,很多人猜測他的能力和他身上的藤蔓有關。”
聽到這裏,陳焰明白鍾老對這個叫蘇輝的了解不多,便不準備多問下去。
恰在這時,一直蜷縮在阿傑懷裏的小女孩突然出聲,說道:“是吞噬。”
“什麽?”
小女孩踟躇兩下,看了眼蘇輝,又看了眼爺爺,重複一遍:“是吞噬。”
鍾老走到阿傑旁邊,接過孫女。
小女孩鬆開阿傑,雙臂緊緊環繞在鍾老的脖頸處。
鍾老撫摸著孫女的頭頂,問道:“什麽是吞噬?”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會把藤蔓上的毒素注射到人和動物的身上,人和動物受到毒素感染,會變異成植物,他再把變異成植物的人吞噬掉。”
女孩說完瑟縮了下:“他很強,他會越來越強。”
大概是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蘇輝的目光落了過來,饒有深意的看了眼女孩。
鍾老意識到什麽,用身體擋住蘇輝的注視,說:“他會吞噬你嗎?”
女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餘犀牽過陳焰的手,無聊的擺弄他的手指頭,擺弄一會兒,狀似不經意地問:“你也屬於植物被變異吧,那個叫什麽輝的男人也會吞噬你嗎?”
陳焰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繼而搖頭回答道:“我沒有碰到過他,也不了解這種變異,再者說,我倆沒交過手,我不確定會不會被他殺死。”
大概是他的話刺激到了餘犀,餘犀猛地拍了下他手心,眼睛裏露出若有若無的紅色。
“他要是敢來惹你,我就扒掉他的四肢,撕掉他的藤蔓,把他腦袋上的花砸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