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脈的路很多, 大多數人跟在N基地後麵,他們對這種大型基地帶有一種盲目的信任,總覺得跟在他們後麵的存活率更高一些。

餘犀幾人也跟在N基地後麵, 這條路上的人是最多的。

鍾老倒不是為了安全, 他是覺得N基地肯定知道些他們不知道的,跟在他們後麵,說不定能發現什麽。

順著小道往前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鍾,他們終於來到了山腳下。

隊伍就此停住, 沒有人敢繼續往前。

透過遮蔽物, 能看到山底潛伏著的變異生物。

有部分變異生物已經上山, 同山上的樹木和其他生物浴血廝殺, 還有一部分仍舊潛伏在山腳下。

它們覺得時機未到。

戰鬥結束的很快,不到半小時,成片的樹木倒下, 軀幹被變異生物撕碎。

山上到處是光禿禿的一片。

黑色的藤蔓也沒能躲過襲擊, 大量的藤蔓折斷、粉碎,軀幹躺在地上,瘋狂扭曲。

眼看戰爭結束,潛伏的變異生物開始冒頭。

一株黃色的、仿佛枯草一樣的變異生物從拔地而起,細密的根莖靈活的跳動起來,很快衝向山脈。

它的出現使得其它變異動物也動作起來。

越來越多的變異動物跑到山上,再次經曆一輪廝殺。

N基地的人找好位置,架上武器,等變異生物進入後半場廝殺後,一名實驗品扛上武器,對準某個方向按動開關。

一聲炸耳的響聲衝天而起, 武器打在山脈上,蘑菇狀的煙雲升騰擴散,整座山仿佛都震動了起來。

震動過後,山上像是按動了暫停鍵,變異生物受驚停了下來。

廝打的忘乎所以的變異生物終於發現了其他物種。

它們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山腳下的眾人,一隻黑色的變異豹子一躍而起,跳上一塊石頭。

它嘴角流出粘液,眼睛裏充斥貪婪。

好些吃過人的變異生物蠢蠢欲動,卻又礙於N基地的武器,不敢貿然行動。

N基地並不在意那些變異生物,打了第一槍後,再次開槍。

一連開了六槍,每槍都打在同一個地方,很快在山上打了個坑。

等煙霧散去,打穿的地方慢慢露了出來。

山體的表層是一層泥土,第二層是堅固的石頭,第三層同樣是泥土,山體下五六米的地方,泥土越來越少,變成了一種黑色的,宛如**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正汩汩地往外流著,很快浸濕了周圍的泥土。

坑附近已經沒有變異生物了,它們遠遠的躲開,冰冷無情地看著這裏。

幾大基地的人背好武器,開始上前。

餘犀幾人混在眾人中,沒有第一時間上去,而是等了一會兒,確定坑裏不會冒出古古怪怪的東西,才肯邁著步子上去。

餘犀走到坑邊時,坑底已經積起了一層淺淺的黑色**。

兩條透明的管子插進黑色的**中,管子連接的玻璃瓶立在坑邊,裏麵已經收集了三分之一**。

那股黑色的**好像有生命一樣,在玻璃瓶中打著旋。

白色的如同頭發絲一樣的細長的東西在**中遊動。

餘犀頭發鼓起,底下鑽出隻細小的植物,順著她的身體往下爬,爬到地上後很快鑽進土裏,消失不見。

鍾老的孫女驀地抬起頭,先是看了眼餘犀腳下,然後盯著玻璃瓶,湊到鍾老耳邊,低聲說:“根。”

鍾老沒有聽清:“什麽?”

小女孩咬著唇,再次出聲:“根,那是植物樹根。”

她的唇角咬出血痕,費勁的解釋:“不要碰到**,根會,會鑽進你的身體裏。”

鍾老驚了一下,看了眼坑底越來越多的**,往後退了幾步。

小女孩的變異能力和植物有關,對坑內的**非常敏感,其他人察覺不到危險,反倒湊近了些,觀看坑內的**。

N基地的人抽完**後,幾個研究員抱著玻璃瓶紛紛後撤,隻有實驗品停留在坑邊,手裏抱著武器,看著坑底的**一動不動。

越來越多的**灌進坑洞,過了十幾分鍾,黑色**終於不再增加。

這時,坑底已經被**填平,看不到最底層的泥土了。

陳焰俯下身子,從地上撚起些土。

土的顏色比正常的土壤深些,細撚之下有些偏向紫紅色。

陳焰扣了下土,手指碰到樹根。

他敲擊土麵,弄鬆土壤,從裏麵勾出根黑色的樹根。

樹根的樣子、顏色特別像蘇輝脖頸上的那條,但蘇輝身上的藤蔓顏色要比這根深一些,樹皮上的花紋也要更多一些。

陳焰掐破樹根的表皮,黑色的汁液流淌出來。

他看到白色的、如同線一樣的東西順著汁液流淌出來,沾到了他的皮膚上。

白線剛一碰到皮膚,仿佛嗅到了腥味的貓,原本一動不動的身體忽然動了起來。

它宛如一條活著的白色蟲子,動作靈活的竄到陳焰的手上,順著他手掌的細紋慢慢滑動,找準位置後,白線的一頭輕輕舉起,刺進陳焰的皮膚。

陳焰的皮膚很白,白的幾乎看不到白線,同時,他的皮膚異常脆弱,脆弱到那麽細的一根白色,輕輕一刺便能刺穿。

白線刺進他皮膚後,線觸進皮肉的一頭很快變成了紅色。

餘犀瞥見他手上的東西,好奇地觀望著,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想捏起那根白線。

陳焰及時製止了她。

白線的速度不快,幾秒鍾過去,它的身體堪堪鑽進去一半,又過了一秒,忽然之間,它像是接觸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露在皮膚外的尾巴瘋狂扭動,鑽進去的半截也在用力後撤,身體撤到三分之一時,突然之間不動了,僵在陳焰手心。

餘犀再次伸手,這次陳焰沒有攔她。

餘犀小心翼翼捏住白線的尾端,輕輕扯了下便把它扯了起來。

不同於剛才,現在白線的樣子慘不忍睹,鑽進陳焰皮肉的半截消磨的差不多了,扯出來也僅剩一點紅色,剩下的不知道是卡在陳焰手心裏了還是怎麽了。

沒鑽進皮肉的半截失去了靈活度,僵直的仿佛一根木頭。

大概是白線的樣子太奇怪,餘犀甩了兩下問道:“這是什麽?”

她知道這玩意兒危險,也知道這玩意兒一旦鑽進人的身體裏,可能會和喪屍病毒一樣,置人於死地。

但知道歸知道,知道這東西厲害並不代表她知道這是什麽。

鍾老孫女的變異和植物有關,陳焰的變異同樣和植物有關,鍾老孫女知道的,陳焰大概率也會知道。

陳焰確實是知道,他不僅知道,他以前還見到過這種東西。

他對餘犀沒有隱瞞:“這是種子。”

餘犀:“種子?”

陳焰:“嗯,地底變異生物的種子。”

陳焰捏了捏手裏的土,又一條細小的白線從土裏鑽出來,這次他沒有給白線鑽進皮膚裏的機會,雙手抖了一下,連土帶白線灑在了空中。

N基地的研究員已經下山,隻留下實驗品。

實驗品們在坑邊呆了一陣,很快撤離。

他們撤離後,反應快的已經跟著撤離了,反應慢的還站在原地。

被衝擊聲震走的變異動物,見到N基地的人走了,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等第一隻變異鳥飛過來抓住一個人肩膀,站在坑邊的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往山下的方向逃。

有人見N基地采集坑內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也準備了工具采集起來。

他們的采集的動作比N基地的要粗魯的多,收集過程中偶爾有濺到身上的**,他們也不在意,伸手抹了兩下便不再理會。

有些**濺在土裏,很快浸入泥土裏。

鍾老孫女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一邊抱一邊緊張的看著腳下,仿佛裏麵隨時會竄出怪物一樣。

她一直呆呆的眼神變得異常警惕,指著某處說道:“爺爺,我們不要呆在這裏,我們去那裏!”

鍾老向來不懷疑孫女的話,立刻趕往孫女指的地點。

那裏是山腳某處碎石林,大塊的石頭堆積在那兒,一部分石頭經過風吹日曬,風化後碎裂。

崩碎的石子灑在地上,隔絕了泥土。

碎石林的麵積不大,此刻裏麵聚集了一部分人。

N基地的人抱著武器站在一角,蘇輝坐在一塊石頭上,嘴上叼了根煙,一邊抽煙一邊眯眼看向山脈。

山脈上大批的變異動植物再次活躍起來,它們追在人後麵,一邊進攻人類一邊抵抗來自其它變異動植物的進攻。

一名速度型實驗品輕巧的躲開一株紅花的襲擊,迎麵撞上一叢灌木。

茂密的灌木枝葉遮擋住速度型實驗品的去路。

實驗品急速後撤,剛想轉彎逃開,突然像卡殼了一樣,呆在原地不動。

灌木迅速上前,枝葉緊緊纏住實驗品的腿腳,想把他從下往上包裹起來。

但它剛包到實驗品的小腿,實驗品的臉色忽然難看的扭曲起來。

他臉上的青筋逐漸凸起發黑,眼眶睜大,眼睛半凸出來,血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

黑色的血管如同蜷曲放鬆的黑蛇,一點點舒展開來,把他整張臉染成了羅刹一樣。

實驗品的肩頭鼓起,一株黑色的藤蔓撐開他的衣服,從他身體了冒了出來。

接著是頭頂、胸口、大腿、後背。

他像一盆發芽了泥土,嫩芽一根又一根的冒了出來,撐破了土壤。

他的身體支離破碎,數不清的黑色藤蔓從他的身體裏鑽出來。

這一景象不僅驚呆了碎石林裏的眾人,也驚呆了纏繞在實驗品身上的那叢藤蔓。

藤蔓以最快的速度鬆開實驗品的小腿,剛想往回跑,便被黑色藤蔓纏粽子一樣纏住了。

那叢藤蔓也不是吃素的,枯草一樣的根莖迅速分泌出白色的**。

**飄出一陣香氣,黑色藤蔓不自覺纏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刺啦刺啦的聲音接連響起,黑色藤蔓接觸到白色**的部分像融化了一樣,腐蝕出一個個洞口。

它急忙鬆開。

趁黑色藤蔓沒有反應過來,那叢藤蔓以極快的速度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