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藤蔓失去目標, 茫然的待了幾秒,接著鑽進泥土裏,消失不見。

黑色藤蔓破開實驗品身體的一幕被無數人看到。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對未知的恐慌令碎石林一片混亂。

其他方向的人同樣慌亂不堪, 尋找同夥打聽發生了什麽。

但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大多在碎石林裏呆著。

一名男子往碎石林的方向走,當他快走進碎石林時,一個比N基地小不了多少的基地突然舉起槍, 禁止男人上前。

男人表情疑惑,舉起雙手, 討好的說道:“我是隔壁地區的,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舉槍的男人沒有回答, 冷冷地看著他腳下, 似乎他問的無關緊要的問題,不值當開口回答。

身後突然傳出一陣**聲,站在遠處的一名中年女子頭頂也冒出了黑色藤蔓, 藤蔓像拋光的利刃, 瞬息間將女人的頭骨開成了幾瓣。

腦漿混合著碎骨落到地上。

女人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站在碎石林前的男子更加恐慌了,他覺得腳下的泥土如同夢魘一樣,一旦踩上去便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慌亂中他忽略了那支槍,抱著僥幸的心裏悶頭往碎石林裏衝。

舉槍的男子表情冷漠,手指按動扳機,子彈飛射而出,穿過奔行男子的額頭。

男子還保持著前進的姿勢,他又跑出幾步,忽然有**滴到了眼睛上,他停下腳步,伸手摸了下。

鮮紅的血液中混在著白色的東西, 沾在了他的手上。

男人的表情充滿茫然,呆呆地抬頭看向眾人,倒地身亡。

碎石林中,有人認識中槍的男子,忿忿不平地低聲嘀咕:“為什麽要殺他啊,這裏地方那麽大,又不是站不開》”

沒人回答他,他也沒指望有人回答他。

男子的死亡打消了一部分想趕往碎石林的人。

一個十八九歲的女生是在害怕,沒控製住腳步,往碎石林裏走。

腳踏進碎石林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被殺的準備。但直到她進了碎石林,那名男子也沒有開槍。

先前出聲的人再次嘀咕起來:“喲,原來男人進來就開槍,女人進來就裝眼瞎,看不見啊。”

開槍男子依舊不吭聲。

其他人也不搭腔。

大概過了五分鍾,碎石林外被子彈洞穿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起初有人以為是看錯了,過了一會兒發現他是真的在動。

剛開始是小幅度的動,後來動作越來越大,像喪屍化了的人類,四肢貼在地上,古怪的扭曲起來。

又過了一分鍾,屍體晃動的頻率越來越大,他後背突然鼓起一個大包,大包撐起衣服,充氣球一樣凸出來。

舉槍男子距離屍體最近,見狀抬腳往後退,離屍體遠了些。

等屍體的後背呈現最大幅度的鼓起時,砰地一聲,像是不堪重負的氣球,從中間硬生生衝破。

血肉模糊了一地。

離得近的兩人身上沾上了碎肉。

他們拍動衣服,腳步後退。

一株還沒有發育好的藤蔓從男人的身體裏爬出來,根莖紮進泥土裏,順著人的方向走過去。

碎石林立的人驚恐後退。

但藤蔓走到碎石林邊,卻沒有繼續上前,而是呆了一會兒,往其他方向爬去。

這時眾人才意識到碎石林的作用,在碎石林的往林中間走,沒在碎石林的往碎石林的方向走。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進碎石林,有些人半道身體破開,裏麵長出藤蔓,有些走到碎石林邊,腳還沒有邁進去便被持槍男子擊殺。

他長相普通,單眼皮半眯不眯的,好像沒有睡醒,個子也不高,卻成了碎石林的一道防線,所有想進碎石林的人必須經過他的允許。

鍾老在一旁解釋:“代號3,除了N基地外最大基地的實驗品,植物係實驗品,速度極快,而且身體的恢複能力特別強。曾經被變異狼群咬掉四肢,後來又長了出來。”

餘犀垂著眼睛聽,心裏不知道想什麽,沒仔細聽鍾老的話。

她踢了踢腳底下的石子,發現石子下麵還是石子,便問道:“這裏的人沒有被藤蔓寄生的嗎?”

陳焰掃了圈:“有,不多。”

餘犀:“那他們為什麽沒有被撐破?”

陳焰:“藤蔓要在泥土裏才能存活,寄生在人體內的藤蔓太脆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碎石林,他們即便犧牲宿主,從宿主的體內出來,接觸不到泥土,同樣會死亡。”

與其死亡,不如休眠。

餘犀聽懂了,目光在碎石林裏搜索,卻沒看出來誰被體內有黑色藤蔓。

她主要靠嗅覺察覺變異生物,但柳島的變異生物好像都沒有腐朽的味道。

沒了那股味道,她便察覺不出來了。

碎石林裏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相熟的人彼此湊到一起交談,討論該怎麽離開這片鬼地方。

鍾老孫女從他懷裏下來,站在地上,手裏捏了根草,細細的嚼著。

餘犀趁她不注意,從她背簍裏掏出一根,放在嘴裏嚼了兩下,沒嚼出味道,便三兩口吞吃了。

呆了這麽久,她有點餓了。

手摸進袖子裏掏了半天,隻掏出一塊威化餅幹。

珍惜的撕開袋子後,從中間掰開,一半遞給陳焰。

吃完這塊餅幹,她就沒得吃了。

一眾人從碎石林裏呆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有人已經準備好離開了。

中午的時候,幾名實驗品互相結伴,從碎石林裏走了出去。

其他人蹲坐在原地,視線追著他們。

兩人走得越來越遠,正當眾人覺得沒事了的時候,地下突然冒出一根藤蔓。

那株藤蔓比先前見過的山脈上的所有藤蔓都要粗壯,堪比人腰的藤蔓纏住兩名實驗品,很快拖進地下。

僥幸逃生的實驗品沒敢往前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碎石林。

但危機意識重的人此刻卻意識到,碎石林也不再安全了。

剛才出現的那株藤蔓太大了,很難說還有沒有更長的藤蔓,隻要藤蔓夠長,即便站在碎石林中央也無濟於事。

藤蔓照樣能纏在人身上,將人從碎石林裏拖出來。

幾大基地的人紛紛聚集到一起,他們手舉武器,隨時準備戰鬥。

往往人越往壞處想,壞的事情越容易發生。

沒過多久,地上再次出現一根黑色的藤蔓,藤蔓比先前那根要細一些,但它從地底鑽出的位置離碎石林很近。

蘇輝看到第二根藤蔓後,一直對周圍漠不關心的表情突然變了下,從石頭上蹦下來,蹲下身,雙手貼近地麵。

他閉上眼睛,收手的時候衝N基地的其他人說道:“往西方跑。”

碎石林立的其他人還雲裏霧裏的,但N基地的人仿佛聽見了聖旨一樣,想都不想,抓起背包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往西方跑去。

陳焰拍了下餘犀後背:“跟著他們!”

說話時衝隱藏在人群中的殷菁眉幾人揮揮手,示意跟上。

鍾老跟在他身後,阿傑抱著小女孩墜在隊伍最後。

反應快的也和陳焰一樣,跟在N基地後麵。

代號3所在的基地慢N基地一步,但也迅速車裏碎石林。

有人覺得出了碎石林更危險,便決定按兵不動,現在裏麵呆著。

餘犀跑出十幾米,突然感受到腳底下傳出的震動聲,動靜太大,一時間攪亂了她心神。

餘犀沒注意,一不小心栽倒在地上。

陳焰一直領先她半步,見人歪倒,急忙回頭扶起她。

餘犀站起來的時候,地麵突然再次晃動起來。

起初隻是輕微的晃,然後晃動的越來越厲害,碎石林的石塊因為地底的震動搖晃不止。

一塊又一塊碎石從落下。

呆在碎石林裏的人意識到不對,想要往外跑。

可已經晚了。

一條足有三四人粗細的藤蔓頂開地表的石塊,從碎石林的中央伸了出來。

有人拚命往碎石林西麵跑,但突然又冒出一根藤蔓,牢牢地阻隔斷逃跑的路線。

十幾名呆在碎石林的人類瞬間被藤蔓卷起,攜入地下。

早已出碎石林的人如同撿回一條名,臉上帶著驚恐。

蘇輝的手再次覆在地麵上,感受了一番,繼續往西麵跑。

親眼目睹碎石林的慘狀,此刻其他人對他非常信任,見他往西麵跑,想也不想跟在他後麵跑。

餘犀接著陳焰的手從地上爬起來,問道:“你聽見地底的聲音了嗎?”

陳焰臉色煞白,嘴唇如同塗了層紅色,他深吸了口氣,壓住體內沸騰的血液,輕輕點頭。

他看向西方,山上曲線蜿蜒,那裏好像一片寧土,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但他知道,事實並不如此。

西麵山腰處的地底下,正沉睡著比藤蔓還要恐怖的東西。

他望了眼蘇輝,不明白蘇輝為什麽會往西麵跑。

可這時候換方向已經來不及了,身後藤蔓抽打在地上的聲音不時響起,陳焰抓著餘犀,繼續往前跑。

黑色的藤蔓仿佛無處不在,逃跑過程中隨時有藤蔓從地底鑽出來,趁人不備卷勒住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拖進地底。

餘犀聽覺敏銳,很快察覺到地下有一條藤蔓盯上了她。

那條藤蔓潛伏地下,與她的距離始終保持一米左右。

經過一簇雜草時,那株藤蔓忽然加速,想要竄出地麵,對她發動襲擊。

餘犀的步伐猛地停住,她不僅停下,而且還往後退了一步。

陳焰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急忙鬆開她手。

藤蔓沒料到她會停下,原本它鑽出地表的位置應該在餘犀的後方,因為餘犀的駐足,它此刻竄出的位置正是餘犀腳下。

餘犀瞅準時機,在藤蔓冒出地表時,忽的蹦了起來,然後重重落下。

如同藤蔓鑽出碎石林時一樣,地表發出輕微的震顫。

餘犀挪開腳步,隻見她蹦起的地方出現了兩個清晰的腳印,腳印下是一節幾乎看不出形狀的藤蔓。

陳焰慢慢走了過來,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想笑不笑的樣子。

他手裏的鐵管翻了下藤蔓附近的泥土,隻見泥土下的藤蔓已經看不出模樣,碎成了一灘爛泥。

餘犀嘁了聲,哼道:“想拖我?”

自從來了柳島,餘犀老實很多,一度讓陳焰忘了她是個人形兵器,這會兒站在邊上抿嘴憋笑,末了輕咳一聲:“走了。”

餘犀哦了聲,急忙跟在他後麵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