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犀愣了一下, 看著他說:“你進過柳島啊。”

陳焰點頭:“去過一段時間。”

餘犀:“那裏怎麽樣?”

柳島距離這裏有些遠,加上中間隔了河,她不僅看不清柳島的樣子, 也聞不到島上變異植物傳出的腐臭味。

陳焰跟她講了下柳島的情況, 據他說,柳島麵積巨大,整座島上長滿了樹木和花草, 除了靠近河邊的地方和雜石堆裏,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遍地是植物。

末世來臨後, 遠離陸地的柳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 裏麵的動植物開始變異。

起初隻是正常的變異, 動植物的變異程度也和外麵的差不多,後來那些變異動植物越來越奇怪,也越來越恐怖。

第一個發現這裏異常的是一艘私人遊輪。

遊輪主人帶著好幾百人, 備足物資, 準備逃往柳島避難,結果到了柳島,發現這裏的環境不僅沒有想象中好,反倒比想象中差得多。

成堆的變異動植物圍攻上來,輪船主人倉皇躲回遊輪上,跟著手下又逃回了陸地。

他們回到陸地後,將遇到的事情宣揚了出去,引得無數人注意。

當時已經有研究所了,隻是那時候的研究所很低調,遠沒有現在這麽張揚。

幾個形成規模的研究所來到柳島,發現島上的變異動植物區別於他們見過的任何地方的動植物, 於是他們將基地搬到了柳島外,準備用柳島的變異動植物做研究。

第一批研究所從動植物身上提取出了藥劑,製造出了超級實驗品,超級實驗品幾乎擁有和變異動植物一樣強的能力,他們無懼任何危險,絕對服從命令,能手撕僵屍,即使和變異動物對上,也有一爭之力。

新出現的超級實驗品對其他基地充滿**力,越來越多的研究機構聚集到這裏,慢慢形成了基地群。

抓住陳焰的研究所是第一批來到這裏的,也是第一批吃到紅利的。

陳焰穿著青灰色短袖,他伸直胳膊,握住餘犀的手,將她手放到胳膊關節處。

陳焰晃動她手,說道:“你感覺到了嗎?”

餘犀指腹觸在他的肌膚上,感受到他關節處傳出的點點凹陷感,她低頭看過去,隻見陳焰的皮膚上,幾個偏白的點聚集在一起。

餘犀:“這是什麽?”

陳焰拂了下白點,說:“針眼。”

他麵無表情,瞳孔一片平靜,仿佛說的不是針眼,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身體的恢複能力遠超常人,按理說針眼而已,這麽點傷口,不應該留下。

但他胳膊上的白點卻很顯眼。

餘犀輕觸了幾下,沒吭聲。

陳焰又講了一些關於研究所的事,餘犀從他口中大致了解了柳島的情況。

當天晚上,他們在基地附近走了一圈,看到幾輛車駛了進來,車上拉了十幾個人,應該是剛抓到的實驗品。

殷菁眉望著那些人,咬牙切齒道:“他們這些禽獸!”

上官南冷笑:“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是禽獸。”這些人覺得自己為世界做出了巨大貢獻,研究出比喪屍還要厲害的實驗品,人類的基因徹底改變,他們很快就能和喪屍抗衡,他們不僅能擁有變異動植物的巨大力量,還可以和喪屍一樣永存不朽。

他們覺得人類會得到永生,他們抱著這種念頭做著世界上最殘忍的事。

有新的實驗品出現,就會有舊的實驗品死亡。

餘犀看到了兩次肌肉男,肌肉男和不同的人開車去變異花那兒,用實驗品的屍體飼養變異花,第三次的時候,她看到肌肉男的卡車用一種灰色的薄膜封上,等他停車,撤下薄膜後,她看到了卡車上的幾株變異花。

變異花可以脫離地麵行動了,肌肉男把它們捉了回來,以供研究。

餘犀他們選的地方偏遠,四周都是些小研究所,能力有限。真正的大研究所在另一個方向。

那裏聚集了附近最大、最有實力的研究所,占據著研究基地的最好位置。

曾經抓住陳焰的研究所也在那裏。

陳焰有一次領著餘犀去看了一次,但那裏看管太嚴,每所研究基地的周圍站著巡邏員,想要靠近難如登天。

研究所大多呈現半圓狀,有兩個入口,一個通向研究所內,一個通向研究所的地下基地。半圓狀的周圍是一圈建築,由一座座小房子組成,那是研究員和巡邏者的居住之地。

餘犀仔仔細細看了研究所一邊,努力記住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是陳焰曾經呆過的地方。

她的眸子裏閃過紅光,很快消失不見。

.

距離柳島開啟的日子越來越近,基地內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每天貨車進進出出,無數研究員和巡邏者腳步匆匆,經常抱著東西四處走動。

旁邊的研究員同樣忙碌,他們在準備去基地要帶的東西。

為了柳島開啟,基地內某個位置開了集市,每個月的這幾天,集市都會開啟,各種人穿梭在其中。

有人拿藥劑去賣,有人拿些日用品賣,甚至還有人在賣自己。

有些單獨行動的實驗品為了尋求研究所,會以極低的價格將自己“賣”給某個研究所,以求得進入柳島的機會。

不僅是實驗品會自己賣自己,一些規模較大的研究所也會將研究所的實驗品拿出去“賣”。

這種實驗品統稱為臨時保鏢,被人“買”回去後,會在進入柳島後保證雇主的人身安全,離開柳島後雇傭關係自動結束。

郎震看到一排排實驗品,捏了把自己的肌肉說:“嘿!這主意好,我們也可以賣賣看。”

當天下午,他拉著上官南,從集市上找了個位置,寫了兩張紙牌,坐在那兒等顧客上門。

沒過多久,郎震就把自己賣出了。

上官南雖然長得挺高,但身體瘦弱,又不是實驗品,沒人願意要他,直到他後來隱隱透露出自己是醫生的事,才把自己賣出去。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寫了個牌子,各自找了位置,爭取把自己賣出去。

陳焰沒想混進其他隊伍裏,想著就這麽進柳島也可以,但沒人應和他,其他人仿佛著了魔一樣,玩鬧心突起,非要跟這裏的人進行買賣交易。

他看著桌子上的牌子,心裏湧上無奈。

餘犀坐在他旁邊,麵前規規矩矩擺放著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臨時保鏢出租字樣。

有人會停在他們的位置看幾眼,看到他們倆人後便收了眼神,邁步離開。

也有人朝他們頭來鄙視的眼神,心說這麽兩個瘦弱的人,怎麽也好意思出租自己。

陳焰還好些,他蒼白的麵龐和青紫的血管預示著他和正常人的不同,有人猜測他可能是實驗品,於是問道:“你跟我們一起上島的話,我要付多少報酬?”

陳焰指指旁邊的餘犀:“兩個人。”

那人瞬間明白,想租他還不行,還要一塊租上他旁邊的女人。

他瞅了眼那個女人,左瞅右瞅隻覺得這女人除了好看,其他方麵沒什麽特別的,看起來像個正常人,身體也不夠強壯。

他擺擺手,離開了。

餘犀趴在桌子上,險些睡著。

抹了把臉,迷迷糊糊的對陳焰說:“要不然你先把自己租出去吧。”她發現了,帶上她,陳焰別想把自己租出去。

陳焰倒也不介意,覺得租不租無所謂,搖頭拒絕了餘犀的提議。

他們在集市坐了好久都沒有人問,最後打道回府。

第二天,隊伍裏沒把自己“賣”出去的殷菁眉早早起床,吃過飯後,拉著幾人又去了集市。

餘犀兩人坐在桌子前,拖著腮發呆。

就在這時,一名六十多歲的老人領著一個女孩走了過來。

女孩七八歲的樣子,麵色蠟黃,手指關節粗大,整隻手比成年人的手要大一圈,她背著隻小竹簍,簍裏裝了些幹草。女孩偶爾會從竹簍裏扒拉出根草,然後放進嘴裏咀嚼。

老人看了一圈實驗品,從某個實驗品的攤位上停住,張口問了問價格後,轉身離開,後來又問了兩個,價格都不合適,便沒能成交。

他領著小女孩,來到餘犀這裏,瞅著陳焰問:“報酬怎麽算?”

陳焰對報酬並不介意,隨便說了點什麽後,指了指旁邊的餘犀:“要帶上她。”

老人目光渾濁,抬起眸子看了眼餘犀,斟酌許久,說了聲好。

老人姓鍾,他領著的女孩是他的孫女,兩人是某個小基地的高層成員。

說是高層,實際上小基地統共也沒有幾個人,大多數是些被其他基地拋棄、不肯接受的老弱病殘,一群人為了生存聚集到一起,勉勉強強組成了個小基地。

他們所在的基地距離柳島不遠,和鍾老一同去柳島的,除了他的孫女,還有一個矮小的男人。

男人身高不足一米四,長相粗獷,手腳粗大,身體關節的地方凸出一小塊,看起來如同盤虯的樹根。

鍾老介紹,男人名叫阿傑。

他手裏的包裹遞給阿傑,牽著孫女,對旁邊的陳焰說:“本來想多請兩個實驗品的,但這裏的實驗品太貴了。”

阿傑一路上悶不吭聲的,聞言張嘴說道:“不用請什麽實驗品,我們自己也能行。”

鍾老沒反駁,笑著摸摸孫女的頭發。

當天晚上,餘犀和陳焰回了帳篷,收拾好東西。

隊伍裏的其他幾人也成功把自己“賣”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早早背著包裹,出發集合。

餘犀兩人到地兒的時候,鍾老三人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們的行李不多,鍾老和阿傑各背了個背包,小女孩依然背著昨天的竹簍,簍子裏裝滿幹草。

餘犀拿的東西也不多,她沒帶防身用的工具,大多是些吃的。

陳焰也拿的不多。

兩人去的時候,鍾老看著兩人的背包,問了句:“就帶這些?”

陳焰嗯了聲。

岸邊聚集了無數人群。

占據岸邊最近、最好位置的,是幾個比較大的隊伍,每隊人數在二十人以上。

僅次於岸邊的,是二階梯隊伍,隊伍裏也有十幾人。

再後麵就是些零零散散的小隊了。

餘犀掃了一圈,看到了刁楚幾人,他們隱沒在人群裏,有的和她一樣,在一個小隊裏,有的則在隱藏在大的隊伍中。

天還沒有全亮,泛著黑色。

最中間是一個衣服上刺著“N”字的隊伍,他們占據了最好的位置,隊伍旁邊,其他人自動遠離,空出了一個安全地帶。

N基地的領頭人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年輕人長相普通,單從外表看看不出哪裏不同。

又過了一會兒,河邊的人越來越多。

河岸上停靠了無數艘船,實驗品們拽著船繩,將它拉進水裏。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N基地的年輕人抬頭,看了眼天邊泛起的亮光,一揮手說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