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N基地幾人上船, 其他基地的人也紛紛上船出發。
大批船隻順著河流往前走。
餘犀也上船了,她跟在鍾老後麵,上了一艘不大的小船, 小船上除了他們五個人, 還有兩個帶著麵具的男人。
青灰色的麵具上印了幾道裂痕,裂痕自下而上,看起來像人的臉從下巴處裂開了。
餘犀瞅了兩眼, 其中一名麵具人發現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衝她做了個凶惡的手勢。
她轉過頭, 看向別處。
兩名麵具人和餘犀他們各坐在船兩側, 彼此互不幹涉。
阿傑在前方開船。
鍾老指著不遠處的船隊, 向餘犀兩人介紹每個基地的情況。
N基地隱隱是最大的基地,基地距離這裏不遠,坐落在附近某個山口處。
他們是最早開始研究實驗品的, 大量的研究員聚集在那裏, 製造出無數藥劑,不僅供應基地內實驗品的需要,甚至還將一部分藥劑出售給其他基地。
介紹完N基地,鍾老又介紹了其他幾個基地。
幾個大基地介紹完,他便不再說話了。
船上一時間沉默下來,隻有船走動時帶起的水聲。
餘犀靠在陳焰的肩膀上,小黑被她從頭上薅了下來,纏在手指頭上。
鍾老的孫女從竹簍裏抓了棵幹草,塞進嘴裏慢慢咀嚼,一邊咀嚼一邊看向餘犀的手。
小黑纏在餘犀手指上,接觸到小女孩的視線, 掙紮了兩下,好像要衝出去一樣。
柳島距離陸地不遠,船隻行駛了近一個小時,一座臥伏的島嶼出現在眾人麵前。
眾人隱隱能看清楚島嶼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柳島的全貌露了出來。
整座島嶼被高大的樹木和灌木所遮蓋,高聳的樹幹直直插入天空,各色的植株纏繞黏貼在地表上,無數的爬蟲和長相奇怪的動物靜靜待在角落裏。
島上沒有聲音,黝黑寂靜,仿佛一座死島。
很快,船隻靠岸,船上的人陸續上岸。
船靠近岸邊的地方,用某種特殊的白色金屬材料圍成看了一個圈,金屬欄杆上,用同樣材料的連接,將岸邊與島嶼分隔開,以免船隻靠岸的時候遭到變異動植物的襲擊。
金屬欄杆上還塗了某種藥液,一股難聞的味道從上麵傳出來。
欄杆外十幾米範圍內,堆積著各種石塊和碎石子,石塊上好像也塗了藥液,上麵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鍾老指著金屬欄杆說:“剛發現柳島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欄杆,那時候河岸邊和島上沒什麽區別,四周變異植物聚集,後來有研究隊到島上,靠在岸邊的船隻被變異植物破壞,那群研究員被迫在島上呆了兩天,等待救援。”
“再後來,為了防止船隻再次被破壞,幾大基地聯合起來,鑄造了這麽一麵金屬牆。”
他說話的時候,船隻靠近岸邊,幾人從船上走下來。
欄杆內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寂靜的小島突然間活躍了起來。
餘犀能感覺到欄杆外的叢林中有無數生物悄悄靠近。
她看著某個方向,那裏有一棵矮小的樹,樹幹和樹葉上長滿某種鮮紅色的條紋。
人群上岸後,她好像看到那棵樹往岸邊的方向挪了挪。
餘犀半闔眼皮,仔細嗅了嗅,卻沒有嗅到變異植物腐臭的味道,反倒是另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另一邊,為首的幾支隊伍各自找了個地方,打開包裹安營紮寨。
阿傑從船上拿下來個背包,扯出裏麵的帳篷,找了個地方紮帳篷。
鍾老見餘犀兩人沒動,問道:“沒帶帳篷?”
兩人沒吭聲。
鍾老像早料到了一樣,叫了聲阿傑,阿傑悶頭回到船上,又扯出一個帳篷。
陳焰接過帳篷,和餘犀一起搭起來。
帳篷搭完,所有的東西收拾好,已經過了一點鍾了。
有些隊伍正在吃飯,也有的原地休息。
大部分隊伍都呆在欄杆內沒有動,但也有幾支隊伍,裝備整齊後走出欄杆,衝進密林中。
鍾老掃了眼離開的隊伍,沒有說話,衝幾人做了個手勢,說了句不要著急。
下午他們也沒有出發。
當時島上大部分隊伍已經離開了,還呆在岸邊的沒幾支隊伍了。
到了晚上,出發的隊伍陸續回來,他們表情凝重,身上帶傷。
鍾老和其中支隊伍熟,走過去打探消息。
那支隊伍的領頭者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頭發長到脖頸,雜亂的披在腦袋上。
他摸了摸手上的傷疤,歎口氣說:“
情況不太好,島上的生物有點異常。”
鍾老坐下來。
餘犀和陳焰也跟著坐了下來。
“怎麽回事?”鍾老從口袋裏掏出塊壓縮餅幹,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餅幹,三兩下扒開包裝袋,他餓狠了,沒顧上回答,狼吞虎咽吃了餅幹,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水,灌了幾口,抹了下嘴,這才慢吞吞說道:“跟前幾次不一樣,島上的變異動植物就跟消失了一樣,我進去很久才遇到第一隻變異動物,不等我發動攻擊它就跑了。今天一天的功夫,我總共遇見了三隻變異動植物。”
在滿地都是變異動植物的柳島,一天下來隻遇到三隻變異動物是很不尋常的。
男人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覺。
另一隊顯然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聞言說了隊伍遇到的情況。
男人走後,鍾老坐在火堆旁,半晌沒有說話。
坐在一旁的阿傑急的抓耳撓腮,幾次想開口,看到鍾老的表情,最後又忍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見鍾老不吭聲,他忍不住說:“鍾叔?”
鍾老:“嗯?”
阿傑:“我們什麽時候進島?”
鍾老聞言笑了下:“不急。”
夜裏,餘犀睡得正熟,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瞥見不遠處的一支隊伍打包行李。
過了一陣,另一支隊伍也起來收拾。
鍾老也起來了,把他們挨個叫醒,指著網外黑黢黢的叢林,說:“收拾東西,我們出發。”
四點鍾,天邊僅露出一條淺淡的紅線,借著紅雲微弱的光,幾人走出保護區。
保護區外是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腳下是堆積的不知道多厚的枯枝爛葉,樹木高聳入雲,垂下的葉子時不時擺動兩下。
一隻黑色的昆蟲從樹幹上躍下,跳到餘犀手臂上。
餘犀伸出兩隻手指頭,捏住它脊背。
這隻昆蟲失去了本來的模樣,它四肢很長,四隻前爪像人手臂一樣蜷縮著,每隻前爪上都有五個細小的分叉,仔細看有點像人的手指頭。
後四隻爪比前爪長些,爪尖的地方長有倒鉤,可以緊緊附著在樹幹上。
被餘犀抓住後,昆蟲掙紮了兩下,發現掙脫不了後,它腦袋下俯,想開鋸齒一樣的嘴巴,狠狠咬了餘犀一口。
餘犀不為所動。
昆蟲奈何不了她,又趴下去繼續裝死。
如昨天的人所說,柳島上的變異動植物仿佛消失了很多,除了一些小型的變異動植物,他們沒遇到其它的。
唯一一隻稱得上大的變異動物是隻紅毛兔子,老遠看到他們,撒腿就跑。
鍾老皺起眉頭,嘀咕了聲不對。
阿傑蹲下身,手指從地上扒拉幾下,扒拉出一個腳印。他順著腳印的方向繼續扒拉,在腳印前方大概三米的地方,扒拉出一個相似腳印。
看起來是同一個動物留下的。
他對後邊的人大喊:“看我找到了什麽!”
陳焰走過去,手指在腳印邊緣摸索兩下,低聲說:“看起來像豹子的腳印。”
阿傑:“這地方怎麽會有豹子?”
鍾老從後麵走過來,手指擦了點腳印邊緣的泥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沉聲說:“確實是豹子的腳印。”
往前幾米,又找到了一枚腳印。
麵前清晰的腳印如同刻在了眾人的心口上,像一口巨大的石頭迎頭砸下。
幾人心情不佳,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沉默的走著。
除了豹子的腳印,他們還看到了其它動物的腳印,這些腳印有大有小,有些鍾老能夠辨認出來,有些辨認不出來。
餘犀腳下一滑,踩在了小坑裏,她低頭一看,發現腳下是個比她腳掌大三四倍的坑,她蹲下身,手指撫在腳印的邊緣,忽然意識到什麽,急忙轉身看去。
當看到身後某處時,她意識到什麽,呢喃道:“一個方向。”
陳焰站定,回頭說道:“什麽?”
餘犀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說:“所有的腳印都是往同一個方向走的。”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的頭頂轟然炸響。
鍾老陡然變色,幾步走到腳印旁邊,蹲下身,拂掉腳印上方的枯葉,觀察幾秒後又匆匆趕往下一個腳印。
連續走了好遠,鍾老返回,走到眾人麵前,臉色仿佛塗了層青漆一樣難看。
鍾老的孫女仿佛感受到他內心的恐懼,掙脫阿傑的懷抱,慢吞吞走過來,張開雙手抱住他的雙腿,仰著腦袋,低聲的喊:“爺爺。”
鍾老勉強擠出笑容,摸了摸女孩的頭發。
他歎口氣,對幾人說:“島上可能出現了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就腳印來看,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這些動物去那個方向幹什麽,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了眼天色,頓了頓繼續說:“不往前走了,今晚就地休息,明天一早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