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直到晚上躺在**輾轉反側都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

淳於菩瑤撲通一下坐起來,瞅著黑夜無聲,隱約有士兵巡邏的影子拉長,拖著下巴頦,愣是沒想明白夏裳那句話什麽意思。

她裹緊被子,宋其淵身邊從不缺人保護,除卻溫鸞,剩下‘九釵’個個武藝高強,別說近身,但凡有一點苗頭直接殺掉。

還需要她保護?保護什麽?

“宋其淵指定有點毛病。”

黑暗中顯出一個身影倚靠在床旁,“這和我認識的爺不一樣。”

淳於菩瑤皺眉,對這個半夜突然出現的樂遊極其不滿,“你下次能不能先出個聲。”這半夜三更怪嚇人的。

樂遊還沉浸在自己思想裏沒出來,她嘴裏不停絮叨,“爺以前多麽清風拂明月,那是連月光都無法忍心停留在身上的清冷,不諳世事沉著孤寂,多少女人為之瘋狂…”她語氣一變,“怎麽會變成如此上舔。”

“………”淳於菩瑤覺得樂遊好像連帶著自己也罵了,卻找不出來證據證明。

“你大晚上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淳於菩瑤投降,挪挪身體讓自己包裹得更嚴實些。

樂遊怒眉瞪了眼,拉出凳子坐好,“量你這個沒良心的也品味不出爺的優雅,現在就由我給你好好講講。”

淳於菩瑤瞬間無語,撐著眼皮子聽樂遊絮絮叨叨,隨即身子一歪,倒在枕頭上不省人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營帳滲進來,傾淌在步伐上,即便那人輕手輕腳,淳於菩瑤依舊第一時間感受到空氣中多處那份不一樣的氣流。

她懶得睜眼,享受陽光落在眼睛上的溫暖,靜靜聽那人走到床邊,伸手擋住那份溫暖。

嘴角勾起,“小貓子,你又闖什麽禍了。”

小貓子扁嘴,“你都沒睜開眼,怎就知道是我。”

淳於菩瑤失笑,她該怎麽解釋這小孩進來時身上那股潮汗味,一定又是在外麵玩夠了才想起來叫她。

索性被吵醒,淳於菩瑤睜開眼,正對上汗水滴進小貓子眼裏,殺得他用另一隻手來回揉搓。

“別揉了,都跟兔子一樣了,去洗把臉。”

小貓子有些拘謹,站在木盆前手足無措,轉身跑出營帳,沒一會功夫又跑進來,臉上還掛著水漬。

“好了。”

淳於菩瑤瞅著稀奇,“你幹什麽去了?”一大早弄得滿頭大汗。

她聽見外麵練兵的聲音,喊殺聲震耳欲聾,小貓子眼中發亮,“既然要當將軍,那我必須會武功。”

哦,原來跟著去操練了啊。

淳於菩瑤下床,伸伸胳膊腿,瞥見本應該放在康老太君營帳內的紅纓槍,“想學武?”

“自然。”

“跟我去校場。”

校場內分成兩排,雙手持兵器,正進行激烈對抗。

出乎意料之外,陳沐清居然也在其中。

隻見她手持宣花斧,或劈或砍,力量強勁精確,身形矯健靈活,麵對對方攻勢,保持冷靜抵擋,並迅速做出反擊。

啪、啪、啪、“好身手。”

隊伍停下來,齊齊看向淳於菩瑤這邊。

康老太君嗬斥,“愣著幹什麽!繼續練!”底下再次操練起來,她指著陳沐清,讓其走到近前,“想不想跟菩瑤試試?”

陳沐清得令,淳於菩瑤立於身前,眼神在她身上細瞅,“真不錯,走,跟我去較量較量。”

康老太君揮手讓眾人散開,淳於菩瑤和陳沐清慢慢走到校場中央。

紅纓槍煞氣逼人,槍頭劃出一股旋風迎上,“你的雙斧舞得不錯,看來這些日子沒少苦練。”

陳沐清直言,“蒙姑娘解救,並給予機會到軍營中謀生,自當勤勉,不敢有絲毫懈怠。”她擺好架勢,宣花雙斧置於前準備隨時攻擊。

淳於菩瑤自小接觸兵器,多數是以長劍,刀,鞭這些作為武器。

唯有她的大嫂穆秋漓不同,用的是雙戟,在戰場上左右開弓,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而他們淳於家,從爹爹淳於自正所用搗馬槍開始,往下延續到她這裏一直所用皆是槍。

‘遊龍一擲乾坤破,孤槍九連國境絕。’

乃是爹爹所教槍法時先告於她用槍之道。

槍在自己手中,所擲破之地,皆是乾坤所在界限。槍對準敵人,便要體現出槍法快穩狠,一擊製勝,絕不會敵人乘勝機會。

若槍向著自己人,切莫失了準頭。

淳於菩瑤至今記得和淳於自正比試完後,槍杆那一頭狠狠敲在額頭上,留下一塊紅斑,爹爹被娘親追出將軍府沿街喊打的場景。

回憶如風過,淳於菩瑤變換長槍位置,再一次好奇的打量陳沐清。

她對陳沐清的印象還停留在簡陋的屋房,穿著紅嫁衣卻拋開生死選擇孤注一擲的樣子上,短短些許日子沒見,陳沐清眼中的剛毅更加堅定,完全抹除掉從前痕跡。

真是讓人眼前一亮,“為什麽選擇戰斧為武器?”

陳沐清道,“家父家母自我幼時便殺豬為生,砍刀在他們手中比我還聽話。”談到這裏,她想到過往,“陳叔家要腿骨熬湯,我爹沿縫切開,不需再下第二刀。馬嬸家要一斤二錢後肘,我娘一刀下去,足斤足稱。”

“我十歲跟在他們後麵賣肉,十一歲便幫著我爹殺豬。我爹在前麵賣肉,我便在後麵切肉,兩隻手同時進行,從未出過一點差錯。”

如果沒有後來這些事,那現在他們家應該賺夠銀子重新收拾屋頂,就不會擔心下雨漏進裏麵。

“很好,軍營裏能使用宣花戰斧的士兵不多,你是第一個。”淳於菩瑤做好攻勢,“雙斧不比其他,力量最為上乘,你盡全力便可。”

咣當一聲震響,驚詫周邊所有人。

雙斧自空中砍下,壓彎槍杆反彈回去,僅一刹,陳沐清旋轉身體,左手掄斧朝著下盤橫砍,槍頭挑開攻擊。

陳沐清右手快速格擋,衝擊壓製於胸前,她咬緊牙關向後退至幾步停下,渾身一震,肩膀猛地發力,右手揮斧挑開,左斧朝著淳於菩瑤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