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恰在此刻轉圜。

淳於菩瑤單腳借力,躲開斧頭連環攻擊,她反手操縱槍,槍鋒以一個完美的半弧從下掃起,陳沐清見勢不妙,則從完全相反的方向縱劈而下,槍鋒與斧麵撞擊,互相**開。

“好力量!”淳於菩瑤高喊,渾身血液沸騰興奮,攥緊紅纓槍準備下一輪攻擊。

陳沐清雖說剛剛學斧,實戰經驗不足,卻絲毫沒有慌亂,在如此攻擊下還能與她拚勁全力,不光呈現出戰斧的強大力量,其精巧無誤更令她大開眼界。

才學習幾天就有如此成果,若是以後稍加利用,必定…

“小心!”小貓子驚呼,淳於菩瑤迅速反應回神,側身躲開斧擊,看準機會,紅纓槍從陳沐清雙臂中間穿過,槍頭瞬時停在她的下頜…

周圍靜謐反常,突如其來的反攻鎮住在場所有人。

良久,陳沐清率先收回戰斧,推至後麵抱拳,“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淳於菩瑤,“承讓。”

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比試結束,淳於菩瑤回到康老太君身邊,瞅著下麵繼續練習的陳沐清心知肚明,

“祖母,什麽時候也學會招攬人才了?”

康老太君不以為意,“娘子軍總是要更新換代,我們這一輩老了,不敵當年勇。哪像你們這一輩,人才濟濟,何不提前先為己用。”

“祖母隻當武將真是可惜。”若是朝中文臣,必定是皇上心腹大患。

小貓子竄出來,一臉崇拜地看她,“你快教教我好不好?就教我這個槍法,簡直太帥了!”

豈止是帥,當年她可是用一支紅纓槍,單挑皇宮內衛兵,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想學?”

“嗯嗯。”

淳於菩瑤嘿嘿一笑,扭過他的頭轉向下麵操練的士兵方向,“你能打過他們任何一個人,再來跟我學。”

這可就有些為難小孩子了,下麵的士兵十足十受過專業訓練,無論是刀槍,或是作戰,都不是一個小孩子能輕易打敗的。

小貓子沉默不語,淳於菩瑤**幾下頭發,“怕了?”

“從未。”充滿堅定的話語落地驚響,小貓子看向她和康老太君,“我若能打敗他們其中一個,那你的槍法就要教我。”

淳於菩瑤倒沒想到這小子這麽痛快,連考慮都不考慮,少有的膽氣,“我淳於菩瑤言出必行。”

得到肯定的答複,小貓子想也不想衝進士兵群中跟著他們一起揮拳劈腿。

“小貓子有你當年傲氣。”康老太君想到什麽感慨。

淳於菩瑤扛著紅纓槍打哈欠,“還差得遠呢。”

想當年,她這個年齡,在整個慶國那是出了名的刺頭,誰敢惹將軍府家嫡長孫女。

先不說一家子都是武學出身打不過,就淳於菩瑤獨手一杆子下去,不是半死也得在**躺著個把月。

就是皇上也對她頭痛萬分,恨不得找個人把她嫁了省心。

可當時的惡名,誰敢有這個心思,萬一娶回來鬧得家宅不寧,那不是作孽嘛。

好在她本就不在意這些虛名,畢竟她現在比當年名聲更臭。

捂著有些餓扁的肚子,淳於菩瑤準備去宋其淵的營帳找點吃食。

恰巧和抱著木盆出來洗菜的賀晚娘碰上,“晚娘,你瞅什麽?”

賀晚娘麵露愁容,在周圍四處張望一圈歎氣,“小巴果和小蓮芙也不知道跑哪裏去玩了,好半天沒有見到人。”

最近頻頻出現危險,賀晚娘嚴令幾個小孩不準到處跑,尤其不能出大營。

今天一早吃飯時,三個小孩坐在一起規規矩矩,轉頭吃過飯全都分開不知所蹤。

小貓子迷上練武,平日裏就淨往校場跑,人又機靈,賀晚娘並不擔心他。

就是這小巴果,從上次刺客一事受到驚嚇,整個人看著萎靡不振,小蓮芙跟他玩都打不起精神。

這一會兒功夫,就看不見兩個孩子影子,賀晚娘總覺得心裏不安,“他們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淳於菩瑤拍拍她肩膀,“這樣,等會我讓人在大營內外找找,小孩子貪玩,憋在大營裏定是覺得無趣,指不定跑哪裏貓著呢。”

話雖這麽說,賀晚娘右眼皮直打架,望著向她們推進的烏雲憂心忡忡。

淳於菩瑤並未多想,安慰兩句去了宋其淵營帳。今日倒是奇怪,都沒有聽到他的動靜。

一進去,差點被裏麵詭異的氣氛嚇住。

“你們…這是幹什麽?”

隻見樂遊和溫鸞哭喪著臉,一人手裏拿著一本《般若波羅蜜》,讀給坐在老板椅上閉目養神的宋其淵聽。

夏裳更慘,站在一旁搖扇子,不能輕不能重,不能快不能慢,要使用手腕的力氣,還要時刻保持微笑。

“有閑心來看我了?”

宋其淵開口,淳於菩瑤莫名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味。

她不明就以,“餓了,來找你吃飯。”

“就這樣?”

“不然還要怎樣?”淳於菩瑤奇怪,吃飯還要講究時辰嗎?難道不是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聽說小貓子要你教他?”

說到這個,淳於菩瑤興奮得眼睛發亮,滔滔不絕讚揚,“我跟你說,這小貓子太有意思了,不光腦袋靈活,膽色過人,是個難得人精。”

樂遊拚命給她使眼色。

絲毫沒有注意到宋其淵越發深邃陰寒的眸光,淳於菩瑤還在講剛剛在校場發生的事,忽然,宋其淵捏住她下巴湊到她眼前,

“所以,你就隻看的他了嗎?”

淳於菩瑤掙紮無果,溫怒的緊蹙俊眉瞪他,“你幹什麽!發什麽瘋!”她試圖找別人幫忙,可巡視四周,溫鸞和樂遊埋頭讀書,夏裳用扇子擋住臉,竟沒一個人上來幫她。

忍不住氣扁,鼓著腮幫子抗議。

宋其淵難得好笑,手指捏住鼓起的腮幫子,像是在捏養在家裏的鬆鼠,一到冬天就會像她這樣往嘴裏塞東西,弄得兩邊鼓起來。

“那如果是這樣,你可會明白。”

他慢慢湊上去,迎著淳於菩瑤睜大的雙眼放低身體,細碎輕潤的霧光傾拂兩人身上,有那一刻,淳於菩瑤感覺自己心跳停止,甚至忘記如何呼吸…

“真乖~”

她靜靜等待著,心中竟升起一絲莫名期待…

“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有人闖進營帳,打斷這段美妙時刻。樂遊陰沉著臉攔住闖進來那個士兵,咬牙切齒道,“慌慌張張做什麽!知道這是誰的營帳嗎?!就敢胡亂闖進來!”

士兵感受到射人的寒光,戰戰兢兢看向正襟危坐的淳於菩瑤,

“我們找到小蓮芙了。”

夏裳,“找到就找到!一個小孩子還用來跟爺匯報!”

“小蓮芙怎麽了?”淳於菩瑤立即從士兵氣喘籲籲的樣子下捕捉到不妙。

心底隱隱泛著不好的預感。

“我們找到…小蓮芙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