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實在是太笨了。

從清影的舉動,還有她幾次的神秘失蹤,我早就該想到她就是女屍……

昨晚,自己之所以刺中她,並不是運氣,而是她根本就沒想過躲避。

“為什麽……為什麽她不躲開?”

我身體顫抖,盯著清影蒼白的臉龐,整個人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難以自持。

“清影姐姐!!!”

丫頭驚呼大叫,不管不顧地朝清影撲去,但最後被幾名村民攔住,抱了回來。

丫頭大哭大鬧,但她一個柔弱小女生哪裏掙脫得了,最後哭暈了過去,被胖子抱走。

謝靜似乎早就已經知道,她看到女屍的真麵目時,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隻是用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她畢竟是女屍,害死過很多人,村民們對她恨之入骨,你也不要太過自責。”

“是啊……她是女屍……我是在為民除害……”

我聲音顫抖,淚水不知不覺地滑落臉龐。

“我知道你難過,但人鬼殊途,她當初接近你也是有目的。”謝靜看著我,認真道:“你要知道個人感情,在大義麵前不值一提。你為了保護無辜村民而將她除掉,這根本就沒有什麽錯。”

“是啊,她生前一家人被黃家村民陷害而死,死後還被人鎖在石棺之內,心中怨憤……恨不得殺光黃家村的人……”

我每說一個字,便感覺心髒被狠紮一刀,說到最後,一口氣憋悶不住,嘩啦地吐出一口鮮血。

“走吧,我扶你離開。”

謝靜無奈搖頭,攙扶著我轉身要走。

“勞意……”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忽然聽到一個虛弱的呼喚聲。

我身子一顫,猛地扭頭望去,隻見木柱子上,清影不知道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勞意……救我……我好難受……”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瞬間,我內心的情緒再也抑製不住決堤而出,身體內突然湧出了一股力量,猛地將謝靜甩開,朝清影衝過去。

“清影別怕……”

我剛走出兩步,便被幾名族老攔住,換在平時,這幾個老家夥自然無法阻止我,但現在我身體虛弱,被他們抓住卻掙紮不脫。

“小勞,別過去。她會傷害你的!”族老勸阻,隨後吩咐村民就地將女屍火化燒成灰燼。

“不!”我掙紮嘶吼,整個人如瘋了般,再也把持不住。

與眾人推擠中,突然有人在我腦後打了一記悶棍,隨後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過去。

昏迷中,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清影全身被烈火焚燒,她看向我的眼神中盡是失望和哀痛……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自己現在並不在黃家營寨內,而是躺在家裏的**,不知是誰將自己送回來的?

胖子坐在床邊,正在一口又一口地抽著煙,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我感覺腦袋沉痛無比,也不知道那記悶棍到底是誰下的手?

躺在**睜開眼睛盯著屋梁,我沒有馬上叫胖子,而是回想昏迷前的事。

清影被捆綁在木柱子上,太陽暴曬下,她臉上滿是痛苦之色,要我去救她……

想到此處,我便覺得眼睛酸痛,淚水瞬間就模糊了雙眼。

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事情居然發展到這種地步,更加想不到會是自己親手把桃木釘刺入清影的胸膛中。

“醒了?”胖子掐滅煙頭,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

我看著胖子沒有說話。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當時你情緒失控,我怕你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所以才會將你敲暈扛回來。”

我斜視胖子,冷冷道:“出格的事?難道我昨晚所做的事情還不夠出格嗎?苦肉計,清影她為了救我而來,而我卻親手將桃木釘刺入她的身體內。”

我深呼吸一口氣,瞪著胖子繼續道:“你別告訴我,這僅僅是老族長的主意,你和謝靜兩人毫不知情?我猜,你們是和老族長合謀算計好了的吧?你們這樣做,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咳咳……”

說到後來,我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這下大聲說話,牽動傷口,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胖子麵對我的質問,良久不語,最後又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幾口,這才歎了一口氣道:“沒錯,這件事我和謝靜確實知道些內情,那晚你將清影找回來,我和謝靜離開時老族長找上了我們,他告訴我們清影就是女屍。不過那條苦肉計並不是我和謝靜想出來的。”

胖子頓了頓,接著解釋道:“當時我們並不相信老家夥的話,也不知道他竟真的點火將你燒了,當時我們商量時並不是這樣的。”

“有什麽區別嗎?”我冷聲道。

“對不起!”胖子看著我,忽然道歉,認識這麽久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

我沒有答話,移開目光。

“老家夥這樣做確實卑鄙了點,但清影她畢竟是女屍,曾害死過村民。這是你我親眼所見的。你對她的感情,我們都知道,所以也唯有你才能夠傷她。”

“是啊,這些你們都算計好了。”我冷笑道。

“這樣又有什麽不好?”胖子蹙眉道:“我們現在終於將女屍除掉了,你也不必再為女屍禍害村民而感覺愧疚。至於女屍,她本來就是死人,再死一次又有什麽區別?她是屍體,不是真正的人,你難道不明白嗎?”

胖子的話,猶如一記記重錘敲在我的心窩上,是啊,清影她是女屍,是本來就已經死去的人。

可……就因為她不是人,自己就可以隨意傷害她而不覺得自責愧疚了嗎?我做不到。

直到此時,我耳邊仿佛還響起清影虛弱無力的求救,那時的她無助得像是一個孩子。

她是女屍,其實何嚐不是一個可憐人呢?

我緊拽拳頭,心中情緒起伏難平,如果我事先知道清影就是女屍,絕不會那樣做,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遲了。

“清影呢?”我強自壓下心中的情緒,咬牙問胖子。

“村民對清影恨之入骨,要將她的屍體焚燒掉,後來是警局的人趕到,阻止了村民。”

“清影在哪?”我打斷胖子,再次問道。

“被謝靜帶回來了,此時正躺在大廳上,不過……”

後麵的話,我沒有聽下去,掙紮爬起床。胖子伸手扶我,開門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