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我便看到了郭見麟。

我之前還以為,我今日結婚,他不會來了,看來,他來了,隻是沒有現身而已。

方才那會兒,我已經送走了我媽和林青荷,沈初雪那位女帝也離開了,沈初雪並不知道郭見麟的下落,沒想到,他居然現在來了。

“麒麟先生?”

師父疑問了一句,隨即,立馬說。

“先生快請!”

郭見麟走了進來,跟我師父打了招呼之後,又到了我這邊。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鐵片,道。

“十三,你要記住,在打開你的五命鎖之前,千萬不能把這鐵片和那把鬼頭刀放在一塊兒,切記!原本我不想現身,但我看你現在怕是就要那麽做了,便不得不現身跟你說這個問題!”

我本來準備疑惑一句為什麽。

但想了一下,我差不多就明白了,所以,便不再繼續問,隻是回答了一句。

“好。”

郭見麟說,他那邊還有事,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夜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也到了我和子嫿洞房的時候了,家裏有過來喝酒的,大都是以前跟牙叔比較熟悉的那些人,喝完了酒,他們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我回了房間。

子嫿蓋著紅蓋頭,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腿上,看起來前所未有的淑女。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餘光看過去,我就看到,子嫿的手中攥著一樣東西,雖然看不到她手裏邊的東西,但卻能夠看到她手掌虎口那邊露出的一段紅色的繩子。

看到這個,我不由得一愣。

這,難道是五命鎖的第五枚銅錢?

這銅錢,居然在子嫿手上?

秦半兩錢,漢五銖錢,唐開元通寶錢,宋代宋元通寶錢,我都已經拿到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枚,明代的永樂通寶錢。

之前子嫿就跟我說過,隻要我們結了婚,她便會取下遮住雙目的白紗長巾,她依舊會告訴我,她的真正身份。

我走到子嫿的麵前,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她告訴我。

“十三,你,可以解開我的遮目長巾了!”

我嗯了一聲。

手放在她的長發之後,將那白紗長巾小心翼翼地解開。打開的時候,子嫿閉著雙眼,不過,緩緩的,她便睜開了雙目,我看到,她那雙眼睛的瞳孔,竟是紅色的。

這瞳孔極為深邃,隻是看一眼,就有種讓人要深陷其中的感覺。

“我當年,已經死了,是你救了我。”

“這雙眼睛,也是你給我的。”

說了這兩句話,胡子嫿將手中的那枚銅錢,遞給了我。

我看了一眼,果然正是大五帝錢的第五枚,明代的永樂通寶錢。我從胡子嫿的手中,接過了那枚銅錢,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我腦海中傳來哢嚓一聲巨響!

最後一道鎖鏈,便也在這一刻,打開了!

一時間。

過往的記憶,全都湧入了我的腦海中。

但是,那些記憶實在是太多了,我根本就回想不過來,想得多了,就感覺有些頭疼。子嫿立即走到我旁邊,為我輕輕地揉著太陽穴,讓我盡量放鬆。

她告訴我。

“你的靈慧魂,還不夠強大,先不要想那麽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從這一刻起,我再看這個世界的目光,已經與過去的我,不一樣了。不過,郭見麟沒有騙我,這不是奪舍,我是以這樣的方式,重生了。

鬼道祖師,不過是那些人對於我的稱呼罷了。

我隻是在使用術法的時候,不拘一格,這天地之間的六道六氣,不論善惡我全都可以拿來,為自己所用,其他人修行,隻能修其中一道靈氣。

而我,卻可以同時修六道靈氣。

這也讓我,從一開始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變得過於強大,而這樣的強大,讓道門和玄門的人無法接受。

當初,我的死,便是玄門和道門設計陷害。

隻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隻記得最後,我死在了白河之中,而我的死因,看起來是因為白河之下怨氣過剩,而造成我體內六道之氣失衡,被反噬而死。

但實際上,真相並非如此。

若隻是氣息入侵,我有把握,可以掌控那些氣場,但是,白河之下的那一戰,卻是一次徹底的失控。

那一次,玄門和道門死了很多人,我成了千古罪人,最終,屍體被封禁在了亂葬崗,也就是當年我媽摔下去的地方,原本我早已作古,可沒想到,陰間卻有人幫忙,判官送子,將我重新送到了陽間。

這一番機緣巧合,倒是讓我有了調查當年真相的機會。

而當年的真相,應該就在白河之下。

至於我身邊的這位。

過去的記憶恢複了之後,就算不用問,我自然也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她現在叫胡子嫿,過去的時候,叫龍子嫿,隻是,在我一次去東北的時候,她便已經去世了,但她去世的時候,心懷怨氣,多有不甘,馬上就要化成厲鬼了。

我不忍她走上那條不歸路,就幫了她一把,用術法,保住了她的靈慧魂。

其實。..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並非普通女子,她是東北那邊山裏的柳仙和陽間女子生下的女兒,她的母親在她出生的那天晚上便死了。

不是難產死掉的,而是被山裏的柳仙殺害的。

柳仙覺得,凡間的女子沒有資格與柳家的成親,更沒有資格得柳家的血脈,所以,便將她的母親給殺了。

她的父親害怕被族裏責罰,沒有阻攔。

而子嫿當時也被柳家的給殺了,但後來,不知為何,子嫿又活了過來,山裏不知何處爬來的一條蛇,將她養大,但後來子嫿去找柳家報仇,卻因為實力不夠,而被殺了。

我當年見到她的時候,她便剛被柳家的人殺害,而且,殺害她的正是他的父親。

因為他的父親馬上就要走上柳家家主之位,他不想子嫿這個他與凡人的女兒,出現在柳家人的麵前。

我救了她,她以為我會勸她放棄仇恨,而我卻告訴她,我會幫她。

子嫿在我的幫助之下,實力暴漲,殺了那個冷血的父親和當年害死她母親的凶手,就在她要繼續動手的時候,她卻恢複了理智,冷靜了下來。

她並未殺掉柳家那些老弱,而是跟著我,離開了東北。

從那之後,她便對我,死心塌地。

因為根本就沒有在人間生活過,所以,她對人間的那些倫理道德什麽的,都沒有任何概念,我那時候教過她一些,不過,男女之事我還真的沒教過她。

最初的時候,她是不喜歡穿衣服的,不過,我跟她說,做一個人是要穿衣服的。

我問她喜歡穿什麽樣的衣服,她說喜歡白色的。

當年她母親,就喜歡穿那樣的白色長裙,很漂亮。

我也找不到合適的,就帶著她,就近從山中一座道觀裏偷了一件白色的道袍,她很喜歡,一直都穿著,穿到了現在。

後來。

在我被坑殺於白河的時候,子嫿拚了命地護著我。

當然,一起護著我的,還有林青荷,當時的河神,宋熙蕾,當時的青龍山山神,謝佳彤當時的鬼道代教主,沈初雪陰間桃止山的新任女帝,可他們,卻都在那一戰之中,身死。

所以,此前我所指的,他們的死因,都是郭見麟編出來,為了遮蔽天機的。

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們當年的死因,都跟我的去世有關。

我當時記得,子嫿也戰死了,隻是沒想到,這麽多年,她居然還活著,依舊找到了我,此刻子嫿看著我,在我身邊跪了下來。

“子嫿,拜見老祖!”

“此生不悔,入鬼道!”

這一聲,熟悉不已,我頓時就陷入了回憶之中,不知不覺間,潸然淚下。

我看著她,走過去,把她扶了起來。

我記得,那時候,那些玄門和道門的人都稱她為,盲女鬼將,她是我身邊的第一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