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學?怎麽不說話?”係教授挑眉。

林夏權衡半天,唇齒中擠出句:“教授,我想再想想。”

係教授說:“那你好好考慮,時間緊迫,盡快給我肯定的答複。”

林夏的小腦袋一點,神思不屬地走出辦公室。

她立馬掏出手機,這才發現電話早就打爆了,隻是沒開聲音才久久沒察覺。

她回撥過去,很快那頭就傳來老媽興奮不已的聲音:“夏夏,這麽大事你瞞得可真嚴實,爸媽這邊你不用操心,放心大膽地出去,年輕人就該多走走看看,將來才有用。”

“媽,我不是很想出國唉。”林夏的小心髒突突直跳,身體別提有多緊繃了。

老媽的獅吼功立馬發揮到了極致:“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你想放棄?腦子被門擠了?才一年而已,晃眼就過去了。我告訴你啊,必須得去!光宗耀祖的事,關鍵還不花錢!這事沒商量!”

林夏一個頭兩個大,正在這時,手機忽然從手裏失蹤,偏頭一看是江司白拿走了。

他站在走廊上,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舉著電話,四平八穩地說:“叔叔阿姨,是我,江司白。”

林夏睜著圓圓的眼睛瞧著他,就這麽看著江司白和她父母通話。

江司白看林夏一眼,對那頭說:“嗯,是。是好機會。但我這邊有個更好的機會,我覺得對她以後的發展更有利。是這樣的,國內有名的繪畫大師嚴葫想收個關門弟子,他看中了林夏的天賦,比起出國,一線大師的徒弟才是一張更有利的人生名片。嗯,好,那就先這麽說。不客氣,嗯,嗯,好。”

電話沒掛斷,江司白將手機遞過去。

林夏接過,剛貼上耳朵就聽老媽興奮的聲音:“夏夏,江教授說的是真的嗎?我可跟你說,這事光憑人嘴說還是不靠譜,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讓那個嚴老先生對外公開你是他收的徒弟,確認了,咱再把出國的機會讓給別人。”

林夏吞口水,尬笑回複道:“媽——你就別操心這事了,嚴先生吧,他不喜歡太高調,但是他說了,一定收我為徒,他和我們江教授是朋友,肯定不會說話不算數,等我學成了再對外宣傳也不遲嘛。”

老爸搶走了老媽手機:“夏夏啊,我看這事靠譜,留國內好,能成為大師的徒弟,發展一定好。說真的,你真要出國了爸這心裏頭還提心吊膽呢。”

“知道啦,爸。我……我等等還有課呢,我先掛了哈。”林夏按下通話結束音,長長呼出口氣。

林夏看向江司白,小小聲:“嚴老先生要收徒?真的嗎?”

江司白勾唇,笑出聲:“我瞎掰的。”

“……”林夏鼓起腮幫:“你騙人騙到我爸媽頭上去了唉?後果很嚴重的我告訴你!”

他抬手,指她鼻子,過分寵溺地說:“你是同夥。”

“……”林夏:“所以嚴老先生不可能收我為徒了?”

江司白的雙手隨意地搭放在了走廊的扶手上:“他算個屁!”

林夏太愁苦了:“那我爸媽要是追問起來,我該怎麽辦才好。江教授,你簡直是個天坑!”

江司白側過臉,很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悠悠沉沉地說:“你剛哄得挺好,要真等你在嚴葫那學成歸來,你早是我媳婦了。到那時候,我嶽父嶽母要打要罵的,我自會替你扛。”

林夏這次反應很快,跳起來捂住他的嘴:“這是學校啊江教授,誰又告訴你我想做你媳婦了唉。”

江司白捏住她手腕,扔一邊:“莫菲一早就發微信來向我報喜了。順便還警告了我一頓,說什麽如果我對你不好,再渣你一次,她就削了我。”

林夏頭頂頓生一層虛汗,覺得丟人的同時,又有那麽一丟丟的感動。

和莫菲之間,經曆了喜歡過同一個男人的奇葩事跡,友情還能堅不可摧,其實非常不容易,都能被寫進關於友情的出版書裏作為非典型的案例了。

耳畔又響起江司白的聲音:“團子還有什麽可以狡辯?”

林夏回過神,妥協地向他垂下胳膊,抱著最後的尊嚴說:“咱先說好,是你先跟我表白的,是你追的我。”

“所以呢?”他挑挑眉。

林夏四處看看,確定沒人後特別口齒不清地說:“我親愛的江教授是不是也該先和我報告一下你和沈姐姐怎麽樣了?”

“大點聲,聽不清。”

“……”林夏豁出去了,提高了些音調:“我是說……”

江司白笑著截斷:“她回西班牙了,東西全收拾走了。”

林夏用力眨眼,相當怨憤地說:“所以你聽清了,又是再逗我唉!”

江司白太喜歡看林夏這副沙雕的樣子了,每次瞧見她傻子一般的表情,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

“你最好盡快習慣,我打算逗你一輩子。”他的手在她腦袋上輕摸著,基本沒用什麽力,輕飄飄的,可他的話卻重如千金,仿佛在這一刻,鄭重地對她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林夏嘴上不肯承認,但心裏頭就跟抹了蜜似的,笑得眉眼彎彎。

辦公室有老師出來了,江司白正了正身子,低聲說:“我給你請幾天假,帶你好好轉幾圈。”

林夏不說話,小腦袋卻不太爭氣地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