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綠化帶】:@全體成員我開花啦!!!三百年來第一次開這麽旺!今晚子時,都來我這兒賞花喝酒!自帶碗筷!
薑妖掃著這些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忽然停在一條消息上。
【蒲公英仙兒】:@薑妖丫頭,你上次給我的兩百塊錢,我買了糖分給孩子們了。它們長得可好了,謝謝你啊(*^▽^*)對了,你那個充電寶最近怎麽樣?需要固魂的藥草嗎?我這兒新收了一批月光草。
薑妖正要回複,群裏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桃花小築·柳娘子】:@全體成員各位鄰裏鄉親!我家小女兒明日滿月,特設薄宴,誠邀各位光臨,地址:北山桃花林,時間:明晚七點。不收禮金,隻求各位帶點人間的小玩意兒給娃娃開開眼!
這條消息一出,群裏炸了。
【石墩子看車中】:柳娘子生孩子了?什麽時候的事?我記得你老公不是去年跟一隻畫眉精跑了嗎?
【桃花小築·柳娘子】:(微笑表情)是跑了。孩子是我自己用三百年修為凝的靈胎。單親媽媽,不行嗎?
【網吧鍵盤精】:行行行!太行了!柳姐牛逼!明天我帶最新款遊戲機去!
【下水道錦鯉】:@桃花小築·柳娘子姐!你就是我的偶像,男人算什麽,自己生孩子才是王道,明天我帶珍珠去,我剛褪下來的。
薑妖盯著“靈胎”兩個字,眉頭微挑。
石墩子私發消息問薑妖:【靈胎是什麽?】
薑妖想了想回答,【妖怪用自身修為凝結的孩子。】
【很耗元氣,一般不是萬不得已不會這麽幹。柳娘子是桃花妖,修行五百年了,性子傲得很。去年她老公跟一隻畫眉精私奔,鬧得挺大。】
石墩子:【……咋你們妖怪也搞這些?】
薑妖:【不然呢?你不是妖怪啊?七情六欲,妖比人隻會更濃。】
車子駛入月畔別墅區。
剛停穩,薑妖的手機又震了,是桃花妖來找她私聊。
【桃花小築·柳娘子】:薑姑娘,明日滿月宴,您可否賞光?我有些事……想私下請教。
薑妖回了個“?”。
【桃花小築·柳娘子】:我家娃娃……身上有點不對勁。我懷疑……是那種東西沾上了。您見識廣,幫看看?
薑妖眸光一沉。
那種東西是群裏妖怪們對魔氣的隱晦稱呼。
她打字:“明晚七點,準時到。”
……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
墨玉開車,載著薑妖和陸止往北山去。
陸止得知薑妖要去參加一個滿月宴,就想跟著去看看。
薑妖倒是沒有反對,但是墨玉和白昇私下可沒少吐槽,他堂堂陸氏總裁,參加妖怪的滿月宴像什麽話?
但薑妖跟他們隱晦的提起過,那孩子可能被魔氣沾了,陸止的純陽之氣或許有用,他門就默默地沒吭聲,跟著一起出了門。
路上,薑妖繼續刷群聊。
今天群裏格外熱鬧,因為除了滿月宴,還有兩件大事:
第一,下水道錦鯉決定不離婚了,她發現老公和閨蜜好上是因為他倆一起投資了個項目,虧得血本無歸,正抱頭痛哭。
第二,錦鯉姐:“算了,留著他倆繼續賺錢還債吧。燉了還得浪費
鍋。”
第二,紙鳶終於找到了工作,不是石墩子那兒的停車場,而是去一家兒童樂園當特技風箏表演員,包吃包住還有五險一金。群裏一片祝賀。
陸止坐在薑妖的身邊,正好看到群裏發的各種消息,他見薑妖在笑,也忽然開口,“你們這個群,還挺像小區業主群。”
薑妖:“本來就是。隻不過業主不是人。”
陸止:“……有道理。”
車子開到北山腳下就沒路了。前麵是一片茂密的桃花林,這個季節本來不該有桃花,但柳娘子是桃花妖,讓整片林子反季節開花不算難事。
林間小徑上已經有不少身影。
薑妖看到了熟人,蒲公英仙兒拄著拐杖,拎著個小籃子;石墩子精換下了收費員製服,穿了件花襯衫,手裏提著兩瓶酒;還有幾個麵生的小妖,嘰嘰喳喳湊在一起。
“薑姑娘!”柳娘子迎了出來。
她穿著淡粉色的旗袍,身段窈窕,麵容姣好,隻是眉眼間帶著疲憊。見到薑妖,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您真來了!這位是……”
她看向陸止,眼神微頓。
陸止今天穿了身淺灰色休閑西裝,站在一群奇形怪狀的妖怪中間,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我充電寶。”薑妖言簡意賅。
柳娘子恍然,眼神裏多了點同情,畢竟陸止“唐僧肉”的名聲在寧市妖界已經傳開了。
“請進請進!”她引著兩人往林子深處走。
宴席設在一棵巨大的桃花樹下,樹下擺著十幾張木桌,桌上放著各色瓜果點心,有人間的,也有妖界的。
已經來了二十多個妖怪,三五成群,喝酒聊天,熱鬧得很。
薑妖一出現,現場靜了一瞬。
然後:
“薑姐!”
“薑姐來了!”
“薑姐這邊坐!”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薑妖擺擺手,隨便找了張空桌坐下。
陸止坐在她旁邊,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好奇目光,渾身不自在。
【這些妖怪……看我的眼神像看一盤菜。】
【尤其是那個流口水的……你能不能擦擦嘴?!】
墨玉識趣地去找相熟的妖怪聊天了,他雖然是狗妖,但在妖怪群裏混得挺開。
柳娘子抱著孩子過來了。
那是個女嬰,裹在粉色繈褓裏,皮膚白皙,眼睛又大又亮,額頭上還有一點淡淡的桃花印記。
“薑姑娘,您看看。”
柳娘子把孩子遞過來,聲音壓低,“她出生那天,林子裏來了陣黑風……我擋了大半,但可能還是沾了點。”
薑妖接過孩子。
女嬰不怕生,睜著大眼睛看她,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想抓她的頭發。
薑妖指尖凝起一絲極細的金芒,輕輕點在女嬰眉心。
金芒滲入。
女嬰身體微微一顫,額頭的桃花印記突然亮了一下,隨即,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從印記邊緣飄了出來。
薑妖眼神一冷。
果然是魔氣。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她指尖金火一閃,將那縷黑氣燒掉。
女嬰“哇”地哭了出來。
“沒事了。”
薑妖把孩子還給柳娘子,“沾得不多,清掉了。但你得小心,魔氣能滲透進你的林子,說明附近有源頭。”
柳娘子鬆了口氣,眼眶微紅:“謝謝您……我就這麽一個孩子,要是
出什麽事,我……”
“柳娘子,上酒啊!”那邊有妖怪喊。
柳娘子擦擦眼睛,換上笑容:“來了來了。”
她抱著孩子去招呼客人了。
陸止好似想起來什麽,突然開口:“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薑妖拿起桌上的桃花釀喝了一口:“妖界單親媽媽多了去了。有些是伴侶死了,有些是跑了,有些是壓根不知道孩子爹是誰,畢竟有的妖怪一次能生一窩。”
陸止:“……一窩?”
“比如兔子精。”
薑妖指了指南邊那桌,“那個穿白裙子的,去年生了八個,今年又懷了。她老公是隻灰兔精,現在在工地搬磚,一天打三份工養家。”
陸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溫婉的白裙女子,正溫柔地摸著微隆的小腹,旁邊坐著個穿著工裝,一臉疲憊的灰衣男人。
陸止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人類世界的雞毛蒜皮,在妖界麵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