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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著劉邦的酒量與耐性,此時他早該醉得放浪形骸,擁著安涇倒在榻上。
我暗暗鬆手,呂媭便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扇了她兩個耳光,又扯下她身上那層薄紗,在她冰清玉潔的私處,狠狠掐了幾把。
戚懿登時傻在那裏,嬌嫩如花蕾般的身體,留下殷紅指印。
“哭啊,喊啊!昨日的威風都哪裏去了?”我看著她眼窩一點點蓄滿淚水,輕笑著問。
戚懿咬緊嘴唇,“呂雉,我定不會放過你。”
“很好!我就怕你放過我。你堂堂戚夫人,趁大王在我宮中飲酒,竟衣不蔽體,且滿身不可告人的印痕,若不鬧得人盡皆知,本宮今晚豈不是徒勞?”
“你……你真是狠毒。”戚懿屈辱的淚水滾滾而落。
我冷笑,“這隻是第一次,但願也是最後一次。後宮是我的後宮,你若敢在此造次,休怪本宮容不下你!”
走出戚懿大門,呂媭咬牙切齒,“劉邦無情,你為他受盡磨難,他竟以你痛處討這妖精歡心,真是天理難容!”
天理難容,劉邦不也活得好好的,且如日中天,風光無限?
我呂雉倒是一心向善,就連踩死一隻螞蟻都難過半天,可結果如何,還不是像隻螻蟻一樣苟活?
昨日遭戚懿一番淩辱,我便徹底看清,這世上何來天理?若要生存,唯有爭搶,若要尊嚴,唯有以血還血!
劉邦果然已擁著安涇沉沉睡去,我讓安涇隨著家人回去,非我詔,不要入宮。
翌日劉邦醒來,支吾幾次,見我絕口不提安涇,也隻能悻悻離去。
戚懿許是被我震懾,再不敢輕狂放肆,見了我規規矩矩,也不敢再與劉邦公然調情。
我本無心與她爭寵,隻求後半生安穩度日,看著一雙兒女平安長大。她安分下來,我自然也不會無事生非。劉邦三番五次與我暗示,說想喝那桃花釀,我都假裝不解其意,敷衍了事。
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三月之後,趙子兒來向我密報,說戚懿已有身孕,劉邦大喜,叫人嚴密封鎖消息。
“若她真的順利產下皇子,皇後與太子的地位豈不岌岌可危?”趙子兒為我憂心忡忡。
我豈不知她用意?當年她被戚懿所害失去孩兒,此時煽風點火,定是想借我的手加害戚懿胎兒。但我雖恨戚懿,卻斷然不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孩兒無罪,不該淪為犧牲品。
我隻能再次求助朝中大臣。來年三月,劉邦在幾百位將吏的一再推舉下,接受大漢皇帝尊號,登基稱帝。並改封我為皇後,王太子劉盈為太子。
沒過多久,戚懿便產下皇子。趙子兒來說,她分娩之後,抱著孩兒嚎啕大哭,連說這孩子來晚一步。
我心中冷笑,不是她的孩兒來遲了,是滿朝文武連連施壓,使劉邦不得不提前登基,照他的本意,是要等到五月的。
五月正是戚懿孩兒滿月之日,其用心已昭然若揭。我這一次險勝,仍是多虧了盧綰。
當年七月,燕王臧荼謀反,盧綰在平叛中立下大功,我授意兩位哥哥與樊噲向劉邦進言,封盧綰為燕王,以此聊表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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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懿為此與劉邦大鬧一場,說她生下皇子時,滿朝文武都送上賀禮,唯獨盧綰不情不願,僅送來兩匹錦緞敷衍,可見他並不將皇上與皇子放在眼裏,封他為王,怕是養虎為患。
劉邦雖沒有依她之計收回成命,卻也對盧綰起了戒備之心,幾次在朝堂上為難於他。可憐盧綰一片赤膽忠心,竟不敵一個寵姬的幾句枕旁風。
劉邦為戚懿之子賜名劉如意,可見對他喜愛之情。為取悅他,不惜跪地為馬,馱著他在地上爬來爬去,令宮人惶恐不已。
我無意中撞見此情此景,心如刀割,想當年若不是太仆夏侯嬰一次次舍命相救,我一雙孩兒怕是早已喪生車輪之下,化作一撲黃土。
哪個孩兒不是他劉邦的親生骨肉,我的孩兒被他視為草芥,而戚懿的孩兒就被他當做掌上明珠。
我真慶幸歲月與戰亂摧毀了我的容貌,但尚且給我留下這副頭腦與一顆堅忍的心。
若不是當初忍辱回宮保住後位,在這子憑母貴的帝王之家,我的孩兒將何以生存?
轉念又想,劉邦易儲之事泡湯,又失信戚懿一次,對她和孩兒寵愛些也是人之常情,且隨他去吧。
誰知戚懿得寸進尺,見劉如意受寵,竟借口劉如意要找父王,將他抱到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讓劉邦做馬。
劉邦愛子心切,當即跪地讓劉如意坐上去,在大殿內爬起來。滿朝文武被嚇壞,趕緊陪著他跪,戚懿見狀,口出狂言:“王侯將相又能如何,還不是要統統跪在我兒如意腳下。”
劉邦哈哈大笑,直說如意像他,自小便有帝王風範。
我聞聽此言,心驚膽戰。
我兒劉盈當初差點死在父王劍下,被嚇破了膽,又因多年來缺少嗬護陪伴,導致性情非常怯懦,在他父皇麵前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劉邦對他非常嫌棄。
偏偏戚懿最愛落井下石,使他處境更為窘迫。那日劉盈去向劉邦請安,戚懿竟以他沒有理會劉如意為由,說他目中無人,看不起這個沒有封號的皇子。
劉邦當場就對劉盈破口大罵,罰他在書房跪了一夜,翌日等我得到趙子兒的報信,帶人強行闖入書房,劉盈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劉盈身體尚未康複,劉邦又做出一個逆天決定,將未滿周歲的小兒劉如意封為代王,震驚朝野。
最叫我害怕的還不是這個封號,而是劉邦對著我兒劉盈咬牙切齒說出的那句話:“終不叫不肖子居於愛子之上。”
與此同時,奉命修建長樂宮的蕭何私下裏對我透露,劉邦讓他秘密營造奢華椒房殿,其中陳設都以戚懿喜好為準,規格遠在皇後寢宮之上,其中怕是有玄機,請我早做應對。
我這才知我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征途漫漫,容不得我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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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習俗,椒樹花開時節,采其花朵製成花粉。再以花粉製泥,塗抹於牆壁,花泥幹後,牆壁呈粉色,氣味芳香,暖意融融,並取花椒“多子”之意,稱椒房,為新嫁娘居住之所。
而劉邦為戚懿所建的,是一整座椒房殿,殿內皆以花泥粉飾。殿前設有雙闕,臨闕而望,長安城盡收眼底。
規格之高,前所未有,可見劉邦是鐵了心的,要將戚懿送上後宮主位。
若不是戚懿覬覦儲君之位,這椒房殿,她住也就住了。我與劉邦早已沒有夫妻情分,也不喜這浮誇之物,多年囚牢受虐,令我深感活著便好,一簞食一瓢飲,足矣。
但以戚懿貪婪狠毒,讓她住進椒房殿,豈不更助長了她易後易儲的野心?我退一步,她便進一步,如此下去,我和孩兒怕是連“活著”都成奢望。
此事秘不可宣,我也隻好假裝若無其事,在公主劉樂生辰那天,叫人給劉邦送了一壺桃花釀去。劉邦隨後便急匆匆來到我宮裏,正看見安涇衣袂飄飄,為公主獻舞慶生。
劉邦怔怔看了一會兒,突然上前將她扯住,眼裏似要冒出火來,“你為何許久不來?”
“小女子豈能隨意出入宮門?隻因今日過節,才奉周呂侯之命帶著桃花釀前來敬獻王後。”安涇在劉邦懷中,如小鹿一般驚恐。
劉邦深吸一口氣,“當日你驚鴻一瞥便無影無蹤,可知寡人日夜思念?這一次來,絕不再讓你逃走。你跳的這是什麽舞?再跳一次給寡人看看。”
劉邦向來喜好歌舞,戚懿精通韻律,善歌善舞,自然深得劉邦歡心。這一點我呂雉自愧不如,但好在安涇天資聰穎,這一年多,在名師指點下練得一身絕技,舞姿驚若翩鴻,宛若遊龍。
我眼見劉邦的魂兒都被安涇飛舞旋轉的身影勾走,於是信步到後花園賞花去了。
戚懿也在。劉如意的出生,讓她變得比從前更狂妄,見我來了,隨手摘了一朵黃花,扔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我走過,剛好一腳踩在其上,將它碾成爛泥。我聽見了戚懿那句“昨日黃花”的譏諷,但我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
女人於男人,都是這後花園裏的花,誰開得嬌豔,便愛誰。但春去秋來,誰會永不凋零,誰又怎能阻止下一朵花開?
劉邦以喝酒議事為名,頻繁留宿我宮中,她憑著對我相貌的不屑,放出話來說:“便是她以那桃花釀灌醉皇上,一絲不掛地睡在皇上身邊,皇上都不會碰她一根手指。”
戚懿太過自信,忘了醉翁之意從不在酒。
那一年,長樂宮修建完成,大漢王朝浩浩****遷都長安,我以皇後之位名正言順入主椒房殿,而戚懿則被恭請至關雎宮。
戚懿這才傻眼,卻不知自己輸在了哪裏。
遷都之前,劉邦一再提出冊封安涇,好在長樂宮分她一間寢殿,不必再寄我籬下。
安涇卻乖巧得很,說並不求榮華富貴,隻願與皇上長相依偎,若是冊封,必然要惹人嫉恨,攪得後宮不寧。倒不如依然與皇後同住,安安靜靜侍奉皇上便好。
劉邦正與她如膠似漆,怎舍得讓她委屈?當下便說:“你就與皇後同住椒房殿吧,那裏最為寬敞,正適合你翩翩起舞。”